談越腦海中浮現出王一涵抱大腿的場景,他下意識后退了兩步:“等等,別過來哈,你敢把鼻涕眼淚蹭我身上,我真的會打人的。”
他的潔癖并沒有很嚴重,但也不喜歡臟東西。
王一涵想到張雄,到底還是強行剎腳,忍住撲上去的沖動。
看到他冷靜了幾分,談越這才詢問:“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是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還要回去畫畫呢。”
王一涵立馬說:“張雄,張雄死了!”
談越露出吃驚的表情:“什么?他死了?”
他很確定自己昨天沒有對張雄下狠手:“他怎么死的?”
王一涵搖搖頭:“不知道,我們本來都下山了,結果睡了一覺,早上又回到了寨子里!然后回李阿婆家,就看到張雄的腦袋泡在大水缸里,七竅流血,腦袋腫得有兩倍大!”
想到那個畫面,王一涵忍不住干嘔了兩聲,他信誓旦旦的說:“李阿婆,肯定是那個古怪的死老太婆干的!”
聽到張雄不是顱內出血死的,談越松了口氣,他向來是遵紀守法好公民,雖然要是張雄因為那一摔死了,他頂多算是防衛過當,可他也不想擔上一個殺人犯的名頭。
“那我和你去看看吧。”
這會兒談越也沒心思再畫畫,進去和關山說了一句:“阿山,我有點事情得去李阿婆那看看,要是中午沒回來,你就自己先吃,不要餓肚子等我。”
后者點了點頭。
王一涵站在原地,就看到談越突然消失在一陣迷霧之中,沒兩分鐘又走出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談越,你剛剛去哪里了?”
“就和我男朋友說了一下。”談越語氣自然的回答。
王一涵張大嘴巴,他怎么沒有看到談越男朋友?而且談越是會隱身的法術嗎?王一涵的腦子里有十萬個為什么,但是一時間又不是很敢問。
沒幾分鐘,談越就和王一涵回了李阿婆院子里,這會兒院子里還多了幾個嘔吐的人,是住李昂家的情侶組八人。
“讓一讓,別堵門口,談越來了,讓談大佬進去看看。”王一涵非常狗腿的說。
談越看到張雄那張死不瞑目的臉,神情幾乎和之前沒有什么變化。
“談越,你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張雄死了啊!他死得這么慘,要不是你昨天打斷了他的腿,他說不定不會死的!”
出聲的是墻頭草之一的王嬌嬌,她之前本來和張雄有點曖昧的,這會兒看他無動于衷的樣子,終于忍不住控訴起談越來。
她搞不懂王一涵非要找談越來干什么,這個男生分明就是個冷血的怪物。
王一涵瞪了王嬌嬌一眼:“王嬌嬌,不會說話你可以不說的。”
談越脾氣很好的解釋:“可能是我小時候看死人習慣了。”
宋瑜忍不住問:“談越,你爸媽不是中學老師和美容師嗎,怎么會看習慣這個?”
“哦,我沒說過嗎,我爸是生物老師,天天解剖小白鼠和青蛙,我媽是遺體美容師。”談越一直覺得自己在藝術方面的天賦就是繼承了入殮師親媽。在人類遺體上畫畫,怎么不算畫畫呢?
林清雪忍不住反問:“你不是說你家很普通嗎?”
談越說:“我爸媽雖然是體制內的,但沒有權力,就是普通的小職員啊。”
他理直氣壯的補充說:“我奶奶是一名小法醫,爺爺是火葬場看爐子的普通員工,三代之內就都很普通啊。”
一家子的生活工作都要和大量的尸體打交道。談越小時候的玩具就是泡過福爾馬林的各種漂亮骨頭。
人家小孩從小看的書都是動畫片,他看的都是《今日說法》
大人們忙起來的時候,他甚至是要在火葬場寫作業,死人真的是看習慣了。
談越找了雙厚厚的勞保手套,包裹著一雙手,小心翼翼的把張雄的尸體從水缸里拖了出來,免得泡發更嚴重。
這一拖,他才發現張雄脖子以下的位置全部消失了,就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腦袋。院子里的人頓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聽取嘔吐聲一片。
把張雄的腦袋在木桌子上放好,談越拿掉旁邊的幾個大缸上方的大石頭和擋板,第一個大水缸,里面都是黃綠色的水,第二個也是一缸臟臟的綠水,里面沒什么東西。
他不由面露嫌棄,他就說李阿婆真的不愛衛生,水都發黃發綠了!
就在談越推開第三個大缸蓋板的時候,一個濕漉漉,滿臉頭發的腦袋突然在滿缸綠水中冒了出來!
蠱寨(15)
“鬼呀!”“啊啊啊啊啊!!!”“媽!”
喊鬼的,無意義尖叫的,喊媽的,高昂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原本院子里有十幾個人,在那個濕漉漉的腦袋冒出來之后,就直接跑掉了一大半。
之前瘋得最厲害的王一涵在這種時候反而沒跑,雖然兩條腿打抖,卻直愣愣的在院子門口站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談越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