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什么?”
男孩揪著他的衣服,軟聲軟氣道:“喜歡。”
“喜歡什么?”
“眼睛。”小男孩說,突然舉起手,指著他的眼睛奶里奶氣道,“眼睛,漂漂!樂樂喜歡!”
江景舟笑起來,“你叫樂樂是么?”
樂樂乖巧點頭,伸出手,想要抱他。
要光說外表,樂樂看上去和普通小孩無異,甚至說,比普通小孩更加精致漂亮。他身上的衣服價值不菲,皮膚紅潤光滑,少不了精心呵護。
孩子面臨殘障,家長不可避免會伴隨抑郁癥和焦慮癥,這幾個病是連在一起的。
江景舟嘆了口氣,猜測他的父母來這里是接受按時治療。
當然,能主動尋找診療師,已經很難得了。
因為哪怕在壓力山大的當下,心理治療仍然不是普通人的首選。大家對于這種心理診療保持偏見,基本都拖到嚴重行為才會去看。
江景舟把對方抱到腿上,樂樂在他懷里顯得異常乖巧,抱著他的脖頸一動不動。
“疼。”樂樂突然道。
江景舟嚇了一跳,低頭,發現樂樂盯著自己鎖骨處,皺著眉一副很難受的模樣。
“疼?”江景舟趕緊問,“哪里疼?”
樂樂不說話,舉起小手,指著江景舟鎖骨的地方,吸了吸鼻子,露出滿臉痛苦的表情。
江景舟愣神片刻,反應過來,“你是說我疼?”
樂樂點點頭,“疼!”
江景舟頓時笑出來,溫聲解釋:“我不疼,這不是傷疤,是……嗯,情侶之間會留下的東西。你還小,等你長大就懂了,總之一點都不疼。”
樂樂面露疑惑。江景舟猜是自己說的太復雜,精簡道:“不疼,我不疼。”
這回樂樂聽懂了,搖頭,悶聲道:“疼!疼!”
江景舟正要繼續解釋,休息室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女人沖了進來,見男孩在一個陌生人懷里,嚇得臉直接白了。
“樂樂!”
江景舟趕緊松開手,讓女人把樂樂抱起來。
“你嚇死媽媽了!不是讓你在王阿姨那里等著么?!你怎么來這里了!”女人緊緊抱著樂樂,因為緊張,額頭泌出一層汗。
樂樂抱著女人的脖子,反手指著旁邊,“和哥哥,玩!”
女人這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江景舟,只見對方嘴角帶笑,完全沒在乎她剛剛的無理。她瞬間不好意思,摸了摸口袋,“抱歉,我家小孩給您添麻煩了,真的不好意思……這里是一點心意,我今天沒拿太多現金,您收著。”
說著,遞過來一沓紅鈔票。
江景舟被這壕無人性的話驚住了,趕忙站起來拒絕,“不用的阿姨,樂樂很乖,多虧他我才沒這么無聊。”
“不,請務必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女人說著,竟看著像是要哭,“我家孩子這情況我知道的,一般人都嫌煩,這點錢不多,就當照看費了。”
江景舟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面不改色笑了笑,“如果真要補償的話,能知道怎么聯系樂樂么?他真的很乖,我以后想找他玩。”
樂樂支起耳朵,不好意思地搓搓臉蛋,想把自己紅紅的臉藏起來。
女人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說,反應幾秒眼睛突然紅了。
“可以,當然可以,謝謝……”女人抖著手,從包里掏出一張紙。
那是張尋人啟事的單子,上面印著樂樂的臉和家庭住址和聯系方式。明明樂樂就在懷里,女人卻始終把尋人啟事單放在兜里,江景舟莫名有些心酸。
沒再說幾句,江景舟的預約時間到了,三人告別,他起身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離咨詢室很近,轉個彎就到,江景舟輕輕敲門,里面傳來一聲溫柔的“請進。
江景舟推門進去。
剛進去便感受到非常溫柔的陽光。
這是這家診療室的小巧思,會根據陽光的方向換不同的診室,為了方便陽光進到屋內,給客人最舒適的體驗。
里面穿著白大褂的女人非常溫柔,她朝江景舟望來,只一眼,她就笑道:“好久不見了。”
江景舟也笑了,“你竟然還記得我。”
“當然。”女人開了個小玩笑,“畢竟這么帥。”
江景舟頓時笑的更開心,點頭認同,“確實,有眼光。”
幾年過去,診室的裝修稍微有些變化,但坐在最中央的女診療師師仍然笑容溫柔,和之前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江景舟坐在她對面,女診療師看過來,“你的變化很大。”
“畢竟幾年過去了。”江景舟說。
“不,還有很多不同。”女診療師搖頭,“你以前有很多困惑,現在你清楚了。”
江景舟抬起眼,漆黑的眼睛看著她,莫名覺得心臟跳的很快。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并不陌生,但當時只有排斥,現在卻帶著一種隱秘的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