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隔空騷擾。
他發了消息,我去看,是一張圖片。
消息有延遲,我點開圖。
一張夜晚的月亮。
我卻心跳一滯。
原因無他,我的微信個性簽名是。
「想我請發月亮給我」
我有些慌張,就像是月亮聽見了我的心思一樣。
我急于想逃避什么,回了他一句。
「啊……文理分科,不知道選什么。」
對面沒有一下子就回我,好像是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發問難倒了。
叮咚……
「你的物理化學分不高不下,可能你后邊學起來會有些吃力,如果客觀來說我建議你學文科。」
任黎理科學得特別好,我們兩個班是一個物理老師
那個老師經常在我們班夸任黎,拿著任黎的卷子講題。
不用多想他肯定會學理科,他這樣著急趕著我去學文科……
莫名的煩躁突然起來,我好像要故意刁難他一樣詰問。
「那從主觀來說呢,你希望我去學文科?」
發完我就把手機扣在了床上,不敢去看他的回復。
手機響了,我慢慢地挪起手機,還是忍不住去看。
窗戶沒有關好,春天夜晚的空氣都泛著新味。
微微幾縷的風穿堂而來。
「從主觀來說,我只希望你更好。」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就笑了,嘴角難以自抑地向上彎。
很多年以后,我問任黎。
我說為什么我們沒有像言情小說那樣,一個跟著一個去學文或者理科。
難道我去學理不好嗎,那樣你就可以天天看見我了
任黎放下手里的手,很認真地看著說:生活不是小說,文理分科也不會是生離死別,我想見你就跨越三層樓去四樓去看你,我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是我的機會,我不能因為一時的歡愉去限制你,最好的愛是讓你變得越來越好。
那次文理分開之后,我就去學了文科,成功入駐四樓。
我趴在四樓的陽臺桿子上,直嘆氣。
任黎在一樓,我想見都見不上。
夢也夢不見。
晚上晚自習下了,我垂頭喪氣地駝著背在走廊往教學樓外走。
走出教學樓的那條是經過任黎班的。
我剛穿過他們班的窗戶不遠,突然感覺胳膊被誰從后邊拽住了。
剛下課不久,大家都急著往宿舍趕回去洗漱睡覺,那條走廊里擠來擠去的都是人,都穿著一樣的校服,都往前沖著。
我的前面還有教導主任和任黎他們班的班主任走著。
梧桐市一中嚴禁早戀,男生和女生食堂一起吃飯都要被巡查老師說一頓。
晚自習下課男生女生一起走得偷偷地從小路走。
我驚訝地順著拽著我胳膊的手往后看。
嘈雜紛擾的說笑聲打鬧聲,走廊忽明忽暗的燈一閃一閃,高高低低的人,一群風華正茂正值青春的少年與少女,穿著一樣的校服,夏日遮擋躁動的心。
任黎似乎是剛穿過擁擠的人潮,一手握緊我的胳膊,發梢都有些凌亂。
目光如炬,低著頭看著我。
他的兩邊穿過一個又一個同學,經過他都詫異地扭過頭去看他。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所有的人都不見了,一切景語皆情語。
我愣愣地看著他。
只見得他張張合合的嘴,像是在說什么。
我努力辨認
「一起走」
我承認那一刻。
我確實聽見了心臟狂跳的聲音。
9
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
每天晚課下了,任黎都會在他們班門口,等著我從四樓趕下來。
然后我們一前一后地走著。
規矩讓我們不能并肩。
可是心卻好像已經肩并肩走了。
我們誰也沒有說破今晚的月色有多美。
身在春天里,就不去開夏天的花。
終點是一致的,怎么走也沒有那么重要。
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不該成為我們的枷鎖。
心有所愛,就只管向上,因為遲早都會相遇。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教學樓的 led 屏開始播放高考倒計時多少天;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班上突然掛起了倒計時的牌子;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下課后很少再聽見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