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的跑步姿勢。
熟悉的聲音。
那張壓在蘋果下邊地寫著 z 的賀卡。
那天拒絕他之后。
他哭著說我是個騙子。
是因為。
初中在心理課上。
我說過。
我喜歡高的、瘦的、愛說話的、學習好的、愛運動的、喜歡穿得花里胡哨的男生。
一切都對應上了。
所以他變成了這樣。
再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卻沒有認出他來。
我失神地滑落到座位上。
上課鈴聲響了。
最后一節社團活動課。
副部長提前進去組織。
里面人頭攢動。
我卻只能看見唐哲一個人。
他瘦了很多很多。
曾經的小胖子臉上全是肉,現在棱角分明。
他變得好高。
曾經和我差不多高,甚至還要比我低一些。
現在已經長得快比我高兩個頭了。
他變化很大。
是初中同學站到他的面前也認不出的程度。
可是我不應該認不出來他。
我怎么可以認不出來他。
他沒有變。
那雙總是清澈的眼。
會沖著我笑的嘴角。
叫著我名字的聲音。
我怎么就沒認出來呢。
三年過去了。
我心心念念地再見他一面就好了的愿望。
在那已經過去的普普通通的日日夜夜里。
其實已經兌現了。
他很傷心吧!
我總是說著最傷人的話。
一次又一次的刺痛他。
我看著他。
感到鼻頭酸澀。
雨下了起來。
轟轟烈烈的。
嘈嘈切切無數天上灑下來的玉珠落在青石鋪成的地板上。
屋檐上一溜煙排著隊降落在人間草木上。
雨來急。
好像想將匆匆來往的行人絆落在這煙雨朦朧的日子里。
下課鈴響了。
人群躁動起來。
談笑聲混雜著雨聲就這樣紛紛揚揚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一陣又一陣。
不知是哪個小姑娘沒帶傘。
抱怨地嘀咕著沒傘該怎么辦。
匯聚在門口的人越來越多。
有傘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撐起那圓面下的小天地。
笑意盈盈地遨游在雨的歌聲之中,翩翩起舞。
沒傘的人就待在原地。
不時焦急地探出頭來想問問龍王什么時候停下動作。
我一個人站在那里。
出神地望著這場上天的饋贈。
突然感覺有人靠近我了。
一把傘就這樣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回神去看。
是唐哲。
他認真地把手上唯一的傘塞到了我的手里。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沒有說話。
隨后轉過身。
就要走。
在萬千微光聚成的人流之中。
在無數聲音匯集的雨夜之中。
我不再猶豫。
跑上去。
拽住三年前就應該被我拽住的手。
「唐哲,一起走吧!」
11
隔壁床搬來一個胖子。
聽說還在念初中。
年紀小就是容易沖動。
聽說吃了什么減肥藥吃壞了。
直接昨晚連夜送去洗胃了。
都馬上初三了,這一下弄得……
住這么長時間的院。
課業都落下了。
聽那小胖子的爹說。
反正他兒子學的也不咋的。
出了這檔子事也不會影響什么。
正好自己工作調動要搬家。
干脆等兒子病好了就舉家到隔壁市去
給他兒子降一級。
課業也能趕一趕。
我倒是躺在病床上想了想。
覺得這小胖子雖然人不精明,能干出吃減肥藥這么沖動的事來。
好在有個好爹。
還算頭腦清醒。
咂咂嘴,將嘴里的牙簽吐出來。
又躺了回去,優哉游哉的蓋好被子準備合眼睡覺。
聽見隔壁床又傳來聲音。
「我不去?!?
這聲音聽著年輕。
喲,這么看來那家那個小胖子兒子醒了?。?
我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了。
突然聲響更大了。
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