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地上的落葉刮擦在馬路畔,發出吱吱的聲音。
街邊賣烤紅薯的小攤蓋著棉被,還是有些熱氣從被子里冒出來。
老板時不時掀開那層被子,將一個又一個香噴噴的紅薯像變戲法一樣拿出來。
距離放學有一會了,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學生還在外邊逗留著。
我的臉被凍紅了,手還別扭地揣在兜里。
小胖子買了兩個紅薯,熱騰騰地拿在手上。
我們倆并排走著,誰也不說話
突然一只手又伸到了我的面前,這次舉著一個大紅薯。
冬天天總是黑的格外得早。
有時黑得那么早,早的連街邊的路燈都還沒上班。
月亮也不營業。
唯一的光亮就是僅靠在路邊商店的微乎可微的燈牌了。
昏暗的街上,路人都行色匆匆,縮著腦袋,搓著兩只手。
我們倆沉默不語地走著,握著熱騰騰的紅薯,誰也不肯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終于某些急性子的人又忍不住了。
「你爸呢,不是說來接你?」
「嗯,他臨時有事,不來了。」
「噢!」
「嗯!」
「呃……」
「啊?」
「你叫啥來著?唐哲?」
「嗯。」
「謝謝你的紅薯啊,唐哲!」
「錢朵萊,是我謝謝你!」
4
那天以后我們倆終于打破沉默。
有時候還是會說那么幾句話。
內容大致都是一些沒營養的廢話。
日子也并沒有因為那件事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小胖子還是一如既往地發呆發呆發呆。
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學習學習學習。
唯一的變化就是大家好像心照不宣地把對方當成了熟悉的人。
僅此而已。
可能是由于本人的學習成績太過優異,名字很快就響徹全年級。
所以一些不該注意到我的人找到了我。
有一天,某個初二的高年級找到了我。
短發濃妝緊身褲,不穿校服豆豆鞋。
靠,這不就是那天校門口遇到的那個,疑似南門口老五的短發太妹。
我扭頭就走。
結果就被她拽住了。
「錢朵萊?聽說你特拽啊?」
我一聽這個話,就感覺為什么這種惡心的臺詞在現實生活中真的有人能說出來。
又油膩又惡心又傻逼。
還非得和我搭邊。
讓我一下子能想起小時候看過的某些霸道校霸愛上我的經典橋段。
我笑嘻嘻地點頭。
「嗯嗯嗯,哪里哪里,沒有你拽。」
說完我就甩開她閃進了教室。
正好上課鈴響了。
我坐在座位上,心有余悸地緩了緩。
旁邊的唐哲看到我這副死里逃生的樣子。
胖手轉了轉筆。
「你怎么了?」
「沒事,碰到一愛慕者非要糾纏我。」
啪嗒一聲。
不知道誰的筆掉了。
我懶得關心了,僅存的精力支持不了我看戲的姿態。
臨近放學。
我再一次思考對策。
今天怎么回家去。
那些人難纏的要死。
那個女的看著也不像什么好人。
真是的,不能乖乖地學習去嗎!
實在不想學就不能干點遵紀守法的事情嗎!
非要在這種三四線小破城市里耀武揚威欺負弱小。
真煩人,現在要怎么辦。
一出校門被圍著打怎么辦。
我失魂落魄的再一次扶住門框。
發呆亂看的時候。
就看到了……
從老師辦公室剛出來的唐哲拿著卷子往這邊走。
我搶先開口。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回去?」
「老師叫……」
「噢!」
「那你呢?」
「少管。」
「……一起走嗎?」
「好吧!」
可能是放雙休的緣故。
唐哲他爸來接他了。
開了一特氣派的車。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
反正看著很有型。
唐哲開了后車門讓我先上。
然后自己慢悠悠地坐上來關門。
我一上車就趕緊說了一句。
「叔叔好,麻煩叔叔了。」
坐在駕駛座的男人轉過頭笑瞇瞇地也和我問好。
「你好你好,你是小哲的同桌吧,經常能聽到他提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