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斷了條腿的施野拄著拐杖赴約,路燈下穿著羽絨服的夏風生在約定地點等他。
他第一次體會到北方雪夜的寒冷,刀子般刮人的風讓人手腳麻木失去知覺。
鼻尖耳朵下巴尖浮現被凍出來的粉紅色,年少時夏風生沒長開的少年模樣像沒有熟透的青橘,青澀懵懂,未得到伸展的眼睛沒有成年后的自然舒展,處處透著不諳世事。
那時因為些原因兩人有幾個月沒見過,聯系全靠手機。
再一次碰見,施野激動的話說不出來。
夏風生先開了口,“施野,我有話和你說。”
“你說。”
倆人許久沒見過面,夏風生一定有許多心里話要跟他講。
“施野。”
“嗯?”
夏風生的話和一道疾風一起刮過,“我們分手吧。”
施野笑容僵住。
夏風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復說:“我們分手吧。”
“什么?”施野腦子一片空白。
在此之前兩人已經談了快三年戀愛,從上高一時起,感情開始雖然挺波折荒謬的,但一直很穩定,他從來沒想過和夏風生分手。
施野一下子慌了,前天還在手機里說想他,現在卻要分手。
“為什么?你不喜歡我了嗎?”
分手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面對對方的疑惑,夏風生給出了理由。
“我不喜歡進門先邁右腿的人。”
左腿骨折處著拐杖的施野:……
一時分不清夏風生是來分手的,還是來找茬的。
施野挽留,“能不能不分手,前天我們不是還好好的,我不想分手。”
夏風生搖頭:“你不想分手也沒用。”
“為什么?”總不能因為這種破理由就接受被分手。
“因為腿長在我身上。”
話落,夏風生直接掉頭開跑。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施野少年時期王子般的臉蛋直接看傻,雙眼十級大地震,嘴唇顫抖:
“夏…夏風生!!!”
“夏風生!能不能不分手!我不想分手!”
“回來!你回來!”
“為什么不喜歡我了,你不是說會喜歡我一輩子的嗎?”
夏風生走的毫不猶豫,分手的實感一下子在心中做實。
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既然你一開始就想要分手,那當初為什么還拿走我的臉蛋吻!”
他寶貴的臉蛋吻。
施野說著說著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他瘸了腿根本追不上夏風生,一度崩潰。
大聲控訴夏風生不負責任的行為。
“夏風生,當初誓師大會臨上臺演講前,我背著老師背著校長背著全校同學跟你在幕簾后面接吻,你對得起我嗎?”
“不是說愛我一輩子的嗎,我一輩子還沒過完!”
不知是少年情到深處的真心,還是腳下路滑,夏風生整個人撲通撲到了旁邊的雪堆里。
他裹得厚實,穿著笨重的羽絨服笨手笨腳爬起來,身上沾了厚厚一層雪,成了雪人。
然后雪人回頭看了施野一眼。
施野喜笑顏開,以為是夏風生回心轉意不想分手了。
下一秒,夏風生跑的更快了。
只見雪人在風雪中大步狂奔。
施野:……
施野:!!!
追夏風生的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施野摔倒又爬起,再摔倒再爬起來,鍥而不舍。
最后拐杖都來不及撿,看著前方跑出殘影的人,少年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夏風生,你別讓我逮到你,讓我逮到我踏馬x死你,讓你住一個月肛腸科!!!”
記憶中的臉和現實重疊。
有什么比七年不見的前夫哥突然出現在眼前更嚇人的,還有他假裝失憶的前提。
夏風生兩眼一黑。
還是太小看周三了。
還有……
十二月!我一號怎么跟你說的!
沙沙。
塑料摩擦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去,夏風生這才注意到施野插在兜里的右手手腕上兜著一個透明塑料袋。
定睛一看。
滿滿一袋子的小孩嗝屁套,各種花紋各種口味。
“……”
夏風生,你最好別讓我逮到你,讓我逮到我踏馬x死你,讓你住一個月肛腸科。
分手時的余音在腦海里回蕩。
這家伙來真的。
夏風生后門一緊。
專…專家號!
“怎么不說話?”
施野居高臨下看著他,立體的五官駕馭任何角度的審視。
剛才笑起來爽朗陽光的笑容和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綜合了他身上強勢的侵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