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沖奚云初眨了下眼,又從塑料袋中掏出幾瓶果酒。
“付賬時收銀臺旁邊有促銷,買一送一,四舍五入不要錢呢。”凌逸寒拿起其中一瓶瀏覽配料表,說:“雖然果酒度數不高,但好歹也是酒,正好配晚上的菜,我們可以小酌一杯。”
到時再擺上平板放個電影,簡直不要太愜意。
但奚云初犯起難來,如實道:“我不太會喝酒。”
凌逸寒一愣,又確認一遍果酒的度數:“八度,應該還好吧?就跟喝果汁一樣。”
奚云初抿唇不語。
不是他矯情推辭,而是他真的不勝酒力。奚云初記得,上一次喝酒還是在他七年前高考完的升學宴上,按照流程,作為喜主的他要挨桌給親朋好友敬酒表達感謝。
酒桌上,大人們都說他成年了是大學生了,不能再以飲料代酒糊弄,爸媽也覺得男孩子要學會喝點酒,以后出社會肯定派的上用場。
奚云初便聽勸喝了白酒。結果一圈下來,到宴席快結束時,奚云初坐在座位上哭了。
是突然哭起來的那種,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噎,奚媽媽發現兒子不對勁,關心問他怎么了,奚云初“哇”地一聲,抱住奚媽媽放聲大哭。
一邊哭一邊泣不成聲地說“爸媽辛苦了”、“舍不得爸媽”,奚爸爸慌亂上前安慰兒子,又被抱住好一頓蹭。
后來,奚云初在老家的小圈子就出名了。除去因為他考上名牌大學,其他家長提到他時夸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奚家那孩子,可孝順了,在升學宴上抱著爸媽哭的呀,嘖嘖嘖。”
這是奚云初不愿回憶的一段黑歷史。
奚爸爸和奚媽媽也不敢再讓兒子在外喝酒了,尤其是奚云初大學期間向他們出柜后,兩位長輩震撼之余想起這事,又是千叮嚀萬囑咐。他們都是開明的人,曾在網上了解過這個圈子的一些亂象,就怕奚云初被心懷不軌之人哄騙了去,受到傷害。
但兩位長輩都沒想到,兒子是乖巧聽話沒在外面亂玩,可架不住有厚皮豬直接登堂入室,追到家里來拱他們的大白菜。
而白菜呢也沒個心眼兒,單純懵懂好騙,豬說啥就信啥,包括這一次。
凌逸寒說這果酒幾乎沒度數,喝著沒感覺。奚云初想也是,果酒怎么能跟白酒比呢?而且在家里又沒外人,能出什么事?
于是,當天晚上,兩人就著一桌豐盛的菜肴,慢慢悠悠干完了四瓶。
吃飽喝足,電影看完,凌逸寒刷完碗筷從廚房出來時,才發覺奚云初的不對勁。
不吵不鬧,靜靜地坐在桌邊,雙手撐著身下的椅子邊緣,低著頭一言不發,略長的發遮住側臉看不清表情,像是在深沉思考某件重大的事,又像是困了睡著。
“師兄?”凌逸寒彎腰湊近,拍拍肩膀喊他。
奚云初仿若被他突然拍醒,晃了晃腦袋,歪頭好奇看他:“嗯?”
凌逸寒瞧他面頰酡紅,目光渙散,樂了:“喝醉啦?”
奚云初轉過臉去,神色憂郁,沒理他。
半晌,才小聲虛弱反駁道:“沒醉。”
好的,確定了,就是醉了。
凌逸寒頭一次對酒量差這個定義有了新的認識,原來真的有人喝兩瓶果酒都會不撐事。
“好,你沒醉,但也不能一直坐在這吧?來,去洗澡睡覺。”凌逸寒扶他慢慢站起,可喝醉后的奚云初就跟沒骨頭似的,一站起來就軟趴趴地倒在他身上,挨著胸膛蹭啊蹭的。
年輕的男大學生本就對自家戀人沒啥自控力,今夜又有酒精加持的興奮作用,很快就被蹭出一身火氣。凌逸寒瞅瞅懷里反應遲緩、呆呆傻傻的老婆,心癢極了,趁人不注意偷親好幾下。
然后眼珠一轉,趁機問道:“一個人能洗澡嗎?站都站不穩了。”
“當然!我能……行。”奚云初下巴墊在他胸膛上,烏黑清亮的眸濕漉漉的,看向他時眉頭一皺,毫不留情地戳破男朋友的小心機:“哼,休想把我看光光。”
凌逸寒快被說疊詞賣萌的老婆可愛得心都化了,面上還要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點頭說道:“好啊,那你去吧,熱水都燒好了。”
說完,捏了把軟彈的屁股,又“啪啪”拍了兩下,過足了手癮。
奚云初頭一扭,大度地沒和他計較,推開他歪歪倒倒地朝浴室走去。
凌逸寒默默跟在后面,看他在洗漱臺前停下來,呆了十秒后,伸手一指臺子上的藍色牙刷,鄭重宣告:“就你了!”
然后打開水龍頭,稀里哐啷刷起牙來。
還知道洗澡前要先刷牙,這樣看似乎醉得也不算厲害。
凌逸寒耐心等他刷牙結束,然而奚云初把牙刷牙杯放回原處后,又靜止了。
他靠在洗漱臺邊,表情放空,一瞬不瞬地盯著鏡子,仿佛是希臘神話里自戀的美少年,在忘情地欣賞自己的美貌。
凌逸寒憋住笑,在一旁適時提醒道:“該洗澡啦。”
奚云初頓時恍然大悟,很認同地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