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剪……”
白鑫說話底氣不足,似乎不想告訴施意。
施意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也沒戳破,只說,“你的頭發干枯暗黃,恐怕達不到捐贈的標準?!?
沒想到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了,白鑫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嘴硬不肯承認:“我又沒說要捐,我就是懶得剪而已?!?
“那現在正好剪了。”
“剪就剪唄,留著也沒用。”
白鑫忽然有些生氣,打開車門就要下去。
施意輕笑一聲,面對白鑫的惱羞成怒有些不理解,但還是趕緊拽住了人。
“別生氣,我不也染過了,捐不了,捐錢也是一樣的?!?
白鑫恍然大悟:“難怪我說你現在的發色帶點棕好像跟第一次見你時不一樣了,我還以為是我眼花記錯了?!?
施意扶額苦笑:“故意耍帥給你看的,你居然才發現啊?!?
“???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夸你一句好帥才對得起你的頭發……”
“似乎晚了點?!?
“可是我真沒看出差別啊,你不是一直都這么帥……”
“……”
施意被他這直白的夸贊哄得笑不攏嘴,抓過人,猛地往臉上親了一大口。
他還要往嘴上去,卻被白鑫一手攔下,“還在外面呢,你別總是動手動腳的……”
施意看了一眼窗外,其實也沒人經過,可他還是揉了揉白鑫的頭發,便放開了手。
“走吧,把頭發剪了,一切都重新開始?!?
白鑫走下車,看著右視鏡里束起的頭發,有些不舍??墒┮庹f得對,現在留著它也沒了用處,還不如剪掉煩惱。
下定決心后,白鑫跟在施意身后進了理發店。
理發師按照白鑫的訴求,剪了寸頭,剪下來的長發,被施意整整齊齊裝進了透明的袋子里。
“你裝著干嘛,不是說達不到標準?!?
白鑫不解,這頭發留著也沒用了,施意居然還用袋子裝起來,這太詭異了。
“留著做紀念?!?
“這有什么好紀念的,你不覺得臟?快扔了吧?!?
“裝袋子里了。”
施意不聽,把頭發揣進了口袋里,帶著這束頭發逛完了商場。
回到家后,白鑫已經忘了這事,只覺得沒了頭發一身輕松,再也不用擔心頭發變油難受了。
直到施意拿著另外一只透明的袋子出來,他愣在了原地。
白鑫看著那束已經沒了光澤的頭發說,“你還留著???”
“這可是你幫我找回來的,怎么能扔?!?
“留著也沒用……”
施意但笑不語,他把兩束頭發放在一起,裝進密封袋里。
白鑫哪里知道,如果不是這束頭發,施意也不至于對那段時光念念不忘,這是他曾被白鑫如此珍視過的證據。
……
又一年冬天,白鑫被施意裹得嚴嚴實實載到了海邊。
車只停在幾百米外的公路上,施意沒有貿然帶著白鑫去海灘。
這一年里,只要施意有假期,都會帶著白鑫出門旅游。
白鑫并沒有痊愈,只是遵照醫囑,減少了藥量。他的狀態時好時壞,情緒反撲更是常態。
情緒低落不愿意出門見人時,施意在家都會寸步不離陪著他。即使不說話,也會在一旁拿著棉柔巾,替白鑫擦眼淚。
施意從沒不耐煩,只有幫不上忙的無力與心疼,每到這時候,他都會摟著人,讓對方靠在自己懷里垂淚。也只有這樣,施意才覺得這人還會需要他。
即使出門在外,白鑫只想躲在酒店里不肯出去,施意也不會生拉硬拽把人哄出去。這種時候,只需要挑一部電影播放,順便安慰一番覺得自己耽誤了旅行而感到自責的人,抱著他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覺,白鑫的情緒就會有所好轉。
施意用愛與包容,瓦解了白鑫豎起的防備,讓白鑫全身心依賴他。
療愈的過程漫長而緩慢,可他足夠的耐心,陪著白鑫自愈。
他們來的正是時候,海面已披上紅霞,那輪金光正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