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過的。
老師,談過的。
但談的是那種老舊的戀愛,非常古樸地要互換手寫信。
在作文滿分60,自己能寫55分的前提條件下。年少的時嫵,和褚延交換了兩紙箱的手寫信。
大部分在她那,小部分在褚延那里。
他當年信誓旦旦地向她承諾,“……以后不會再出現,像現在的你一樣,讓我更心動的人了。”
她當年以為是浪漫。
成年之后再回看……也就那樣。
也正常。畢竟,她早就,把信燒掉了。
時嫵剛上大學那會,斥巨資去看了心理醫生,收費很貴,她花了叁百,講了一個小時,沒得到什么有效建議,但因為錢用光了,被溫和地請離。
后來又攢了點,去找神棍算命,神棍說她此生有情劫。
她不信,去了園內帶編制的寺廟燒香,花了十塊錢搖簽,終于有簽文寫:大吉。
寺廟里解簽的工作人員和她說——
你未來的財運會非常好。
是了,這一點很準。
她忍受高強度工作的同時,得到的是超越同齡人的薪酬。
但……
“我愿意做小。”裴照臨的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反正當見不得光的人也當得有心得了,你們打吧,我是小叁。”
熱乎乎的絲瓜湯沒有人動。漏下的藍色沙礫都有了聲音——這樣的沉默蔓延了幾乎半個世紀。
裴照臨繼續道,“反正,小姐姐寂寞的時候,能想起我這個‘炮友’就好。”
他加重了炮友的讀音,明晃晃地把不光彩的身份,搬到臺面。
炮友多好呀,炮友是永恒的,她只用享受他的身體,不用對他負責。他會填補、取悅、討好、安撫她的靈魂,不需要多正式的身份。
時嫵會不會出軌,裴照臨不知道。
他只要做……在她出軌的時候,接住她的角色就好。
撕開了最后一層遮羞布般的道德底線。
裴照臨的精神……甚至身體都輕快了叁分——一直以來,他就是這樣見不得人,“小叁”甚至還給他冠上了名分,比炮友更高一級。
“你到底在得意什么?”褚延不理解,“這是很光彩的事嗎?”
裴照臨翻了個白眼,“跟自大狂無話可說。”
腦子轉過彎來,裴照臨發現自己正面競爭,一點贏面也沒有。
他比不過能得到她“喜歡”的人,至少時嫵在他面前表演的“喜歡”,從來都有個限定詞——喜歡他的身體。
他已經過了那種“得到她就要得到她全部”的年紀,他可以接受瑕疵的、心里想著別人但還是拒絕不了他的身體。
只要他通往她陰道的次數足夠,總有一天,他會通往她的心。
只是,好痛。
你可以忍受的。
裴照臨鼓勵著自己,那么多年都忍過來了,不在乎多忍……這一會。
謝敬峣也被所謂的神人發言震驚了……一會。
盡管他在大綠書也算見多識廣,線下偶遇突發狀況,也難免……語塞。
誠然,褚延這樣的對手,只要踩著他爆炸的點,把人氣走就好。
但男朋友同學這樣的角色……把優勢貫徹在“做小叁”這件事上,某種意義上,也算新賽道的開創者。
謝敬峣評估了一下——在職業規劃的角度。不光彩,但這個位置出奇地穩定。
時嫵不需要新的刺激,他或許是固炮,某種程度上,意味著身體的合拍。
謝敬峣想,他也很合拍,但總會有某個時刻,他無法周全地照顧她,這時,會需要……
他不得不承認,很多東西存在即合理。
如果彼此了解,多讓一步是否……
“你只能選一個。”打破沉默的,是褚延,他四處觀望,一個破罐子破摔,一個似乎在思考可能性。
但他不會忍,“你只能選我,時嫵。”
他給了她唯一解。
“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是十七歲的我。”
“連現在的我,都比不過他。”
幾乎是道德綁架,褚延說,“你只能選我。”
時嫵:“……但是你最愛我的時候,我們分手了。”
服務員再次推開包廂的門,上了一道藥膳的羊肉湯。中藥材的味道很強烈。
熱氣熏得她的眼睛有點發酸,“……回不去了。”
早就回不去了。
時嫵知道褚延的執著是什么。
回看的話,他有很多解。比如超前背上貸款,和銀行再借五百萬,把她弄到他的身邊。
可十七歲的他并沒有那么周全,也沒有這樣的眼界,無法預測自己未來的成就,只能流著眼淚,和她畫餅。
“……你等一等我。”
隔著厚厚的玻璃,長長的距離。
電話帶著點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