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延苦練了幾天廚藝——說是苦練,只是給裴照臨打下手。
開店的人,做菜有一手。
褚延嘴上不屑,心里卻記得清清楚楚,連切蔥的角度都要偷瞄。
奈何裴照臨帶來的菜,調料都是提前搭配好的,肉菜也腌得七七八八。
到了時嫵家,只做最后的下鍋、翻炒、收汁。
褚總努力努力白努力,偷學不成,還被油點濺出一個熱辣的燎泡。
他忍無可忍,在除夕前一天,約了城南那家只做預約制的私廚,訂了幾壇佛跳墻,假裝自己學成歸來。
時嫵喝了一口,“……好腥。”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勺子,在他質疑的目光下,又喝了一口,“真的很腥。”
褚延:“……”
山豬吃不了細糠。
“他罵你。”裴照臨讀懂了他的表情,給時嫵夾了爆炒花甲里的花甲。
“正常的嘛,咱們家又沒有貪污的資本,寶貝吃不慣海鮮,很能理解嘛。”時母也喝了一口,“嗯~蠻鮮的。”
褚延:“……謝敬峣也不知道帶你吃點高檔貨。”
時嫵微微一笑,“我們公司最高檔的牛馬餐點的是綠茶。”
“他在嘲諷你們一個公司的餐食都點完了,還不夠喝一盅。”裴照臨繼續補刀。
“……沒這個意思。”
“正常,我司還點過減脂餐當工作餐。我點的。”
褚延:“……”
“在哪買的?”她問。
他冷冰冰地答,“不綠茶的私人小廚。”
“我就說你整不出這種精細活。”裴照臨也給他夾了個雞翅,“只能用鈔能力堆了。”
時嫵:?
他笑笑,“也是我朋友的店。”
褚延煩透了他這個鬼樣子,“怎么哪都有你朋友?”
“這邊做餐飲的我基本都認識呀。”
時嫵趁亂夾了個蝦,手滑摔到褚延碗里,他連筷子都停住了。
想敲詐裴狗剝蝦的時助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獎勵一下你。”
“那我每天都疲勞。”裴照臨自覺剝了個蝦,剝完夾給了她。
“小姐姐既不心疼我,也不獎勵我……是不是有點不太公平?”
褚延慢慢把那只蝦連殼帶肉一起吞了,語氣淡淡:
“公平?她給誰獎勵,看心情。”
“那挑挑看,我哪天表現不比只會干瞪眼加點外賣的少爺好?”
“哪天都不比。”褚大少優雅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氣質,某人學不來的。”
“行了。”時父制止了這場鬧劇,“這幾天你們都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后天都不用來了。”
“伯父,我家——”
褚延還想為自己爭取,裴照臨拉住他的衣角把他拉回椅子上。
“好。”他至少擺出了真誠的笑容,“提前祝伯父伯母和小嫵,新春快樂,萬事如意。”
飯后,裴照臨把碗筷都投入洗碗機,并不顧及褚延沉如黑底的臉,用了蠻力,把他拽走。
褚延覺得這個人真是有點毛病,“你自己滾可以,別帶上我,我還要——”
“有時候很想扇你兩巴掌。”
褚延:?
“情商低得令人發指。”裴照臨嗤道。
褚延揚起手,“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扇你?”
裴照臨松開他,壓低聲音,“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知道什么?”
“明天后天,是他們家老人的忌日。”
褚延:“……”
他伸出手指,“時嫵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好幾年內,都是在這些日子離開的。”
褚延沉默了兩秒,“……她沒說過。”
“她當然不會說。”裴照臨說,“沒人會在這個節點還掃客人的興。”
他頓了頓,“我家長輩……就是我姨媽,你應該也偷聽到了,我姨媽想做媒,她覺得我八字很硬,壓得住邪氣。”
裴照臨看向時嫵家緊閉的房門,“……好幾年,他們家都沒過過一個正經年。”
“……操。”褚延低罵一聲,“早點說會死?”
“誰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裴照臨翻了個白眼,“我滾了,初叁再來。”
褚延:?
他指了指自己,“我不會也要初叁吧?”
“嗯。”
“我靠別吧,我爸媽今年跑去夏威夷了,我家沒人啊,不然我去你家?”
裴照臨:?
“給我補補課唄,好哥哥。”褚延比了比手指,“你既然知道,謝狗應該也知道,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滾。”
裴照臨給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