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年末,但時嫵在復盤會上看到了董事長老頭。
老頭會后叫走了謝敬峣,聊了很久。
……有點提前。
高貴的董事長半年出現一次,一次頂半年。
和他一起出現的,是1v1談心(薪?)會。每次,他都會先和謝敬峣1v1交談,然后才是別的領導。
以往,小嘍啰沒有被會談的資格,但——
“小時,進來一下。”
時嫵:“……”
她進去了。
董事長笑瞇瞇的,很是和藹,“坐。”
時嫵坐下了,背挺得很直。
“你下個月開始,會很忙。”他給她倒了杯茶,“對年輕人來說,忙是好事。”
“敬峣對你評價很高。”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她心口猛地一沉。
“說你能扛事,也能頂得住壓力。”
時嫵:“……”
“漲的那部分薪水,你自己和人事主管談,我不插手。”
董事長端起茶杯,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溫和。
“以后很多事,就不用事事問敬峣了。”
時嫵:“……嗯。”
她有些僵硬……準確來說,是她對一切都太遲鈍了。
謝敬峣埋了很多點,明示也好、暗示也罷。壓力也是峰值似地涌入,不像最初的……漏斗制。
他是個好領導,之前會在他的部分過濾掉可以幫她過濾的,慢慢漏下來。
可是……也太突然了。
她完全沒有聽他說過。
“行了。”董事長道,“你叫一下王總。”
時嫵應了一聲。
一直到茶室的門重新關上,她后背的汗才慢慢冷下來。
咯噔。
像站在電梯口、卻不知道電梯會往上還是往下的失控感。
是……事故嗎?還是故意的?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回了工位。
電腦亮起,文檔攤開,她給自己找事干——
補方案、回郵件、對齊細節。
很快。
非常快。
比好幾個月前的自己,效率高上八百倍。
開會日除去還在開會的人員,一般都走得很早。
實習生看著手不停動的時嫵,小心翼翼,“姐姐……我今晚還有事……”就不加班了。
她的言外之意很拙劣,一聽就聽得懂。
時嫵眼皮微動,“嗯,你下班吧。”
她覺得自己多少有點體會到謝敬峣當年的心境。
又或許是心有靈犀,誰的腳步聲在她身后停住。
他難得叫了她的名字,“時嫵,就我們倆,去會議室開個小會。”
時嫵心里那點沒落地的咯噔,又重重地晃了一下。
“……有什么是不能在這里說的?”
“不一樣。”謝敬峣說。“人多口雜。”
哪有什么人?
時嫵下掃了一圈。
整個樓層只剩下零星幾盞燈,空調的送風聲顯得有些空曠。
“……也沒別人了。”
“會有監控。”他說。
她喉嚨發緊,還是站起了身,“我知道了,領導。”
謝敬峣并沒有帶時嫵去大的會議室,他選了那間對她說“哭完繼續干”的。
她那會覺得他像鬼一樣,怎么說出如此不近人情的鬼話?
時過境遷,再一次步入這里。
謝敬峣要告訴她——
他要走。
……真的像鬼一樣。
時嫵很想上演一下“峣哥你帶我走吧峣哥”——在出租車外追燕子的苦情戲碼。
但她最開始做了選擇。盡管這個選擇是謝敬峣哄誘她做的。
……一切,他都鋪好了,也算好了。
玻璃門合上的那一瞬間,世界像被割掉了一角。
時嫵拉開椅子坐下,還沒坐穩,他轉動椅子靠背,改變了她的方向。
冷調的香氣瘋狂鉆入鼻尖,時嫵皺了皺鼻子。
“……遲早得改一改你這掛臉的毛病。”謝敬峣說。
時嫵:“也沒有很……”
她才不是什么掛臉之人。
下一秒,他突然俯身、低頭。
時嫵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身影帶來的黑色投影,先一步覆蓋住她的身體,謝敬峣、她、椅背,把她夾在中間。
他離得太近了,上司和下屬可不是能靠得那么近的。
近到……謝敬峣睫毛煽動的瞬間,時嫵的皮膚泛起一點點癢。
嘴唇相觸的時間很短,短到她意識過來,腦子就“嗡”一聲炸開。
他似乎不再忍耐,所謂“本性”從規矩里拽出,在她身上釋放,帶著一點強硬。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