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沖完,江舟把時嫵裹進浴袍,同樣用抱小孩的姿勢,把她抱回床上。
時嫵跪著在弄吹風機,江舟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聲音軟得發黏:“姐姐,我明天送你上班好不好?”
她扔了一條毛巾給他擦頭發,自己呼呼享用起了吹風機。
江舟:“……”
被拒絕了。
他頂著高溫,蹭到了幾分,磨蹭了二十分鐘才把頭發吹干。
時嫵指了還有一片干涸之地的床,“先睡覺。”
江舟真的很聽話,躺在那個地方,眼睛一閉,握著她的手,像握著一個新鮮的玩具,沒幾分鐘就發出均勻的呼吸。
時嫵:“……年輕真好。”
牛馬的睡眠質量不太好,睡不太著。
時嫵閉眼想了想,回家的時間也就幾分鐘,沒必要忍好幾個小時。
她等他睡沉了,一根一根手指掰開他和自己十指緊握的手。
江舟在夢里皺了皺眉,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在夢鄉徜徉。
時嫵站了起來,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她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穿好,除了濕得不能看的內褲——猶豫兩秒,時嫵把它塞進了垃圾桶。
臨走前,她站在床邊看了江舟兩秒。
少年側著臉睡在酒店的白床單上,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帶著一點饜足的弧度。
像剛偷吃完奶油的小狗。
時嫵伸手,很輕地碰了碰他的頭發,然后轉身、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八點的鬧鐘像催命符。
時嫵到家是三點,起床準備通勤是八點,一點兒都睡不夠。
睜眼的第一秒,“不干了”的極端想法盤踞在腦海。
……希望謝敬峣今天穿貼臀的西裝褲,她記得他的臀型特別好看,黑色的正裝最稱它的性感。
不干跳槽碰到禿頭油膩中年男就老實了。
時嫵暫時老實了。
打工人日常需要咖啡續命,何況她昨晚才激戰一番。需要雙倍,上午的班不是很久,時嫵決定分兩次點。
第一杯要喝很低級的99,第二杯可以是更低級……
“你自己買了?”
時嫵聽到了謝敬峣溫和的低音。
他站在玻璃門外,右手推開一片縫隙,足夠讓玲瓏的女生經過,左手還拎著星〇克的紙袋。
時嫵指了指紙袋,又指了指自己。手快地拎了自己備注“打包跪謝求求了”的燕麥拿鐵,飛速鉆了出去。
他一如既往地體貼,“過量攝入咖啡因可能會影響睡眠。”
“那個……領導,我昨天睡得晚。不攝入過量的咖啡因,今天可能沒精神。”
謝敬峣沒多問,目光在她微微發紅的眼尾停了兩秒。
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合作的背調我和王總同步了,他和那邊有些私交,上午下班前把郵件發過去就好。”
“噢噢好的。”
時嫵空閑的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離上班還有十分鐘,他們自然地同行。
八點末尾算早的那一波,等電梯的人還不是很多。
其他同行人,在電梯落到十五層后,消失得精光,只剩他們二人。
時嫵才注意到,謝敬峣的紙袋,不止一個。
總助臂力強悍,她頗為了解——畢竟他健身。
但是批量采購咖啡之類的小福利,她不覺得人事那邊撥款了,最近公司各種數字,情況一般。
“……領導點了一個辦公室的量?”
他“嗯”一聲,“人事那邊最近事情也多。”
他們辦公室和人事部在一處。
“不能撥款讓人事那邊點嗎?”她問,“我記得他們忌口挺多的。”
“比如李姐不喝咖啡,只喝紅棗茶。小張美式只要淺烘不要深烘……”
電梯仍在平穩上行,數字緩慢跳動。謝敬峣的沉默,拉得很長。
“審批流程太久,很麻煩。”他終于開口,“況且,這是打點人情的小福利,我的個人行為。”
“而且。”她又聽到他略帶笑意的音調,“李姐隔三差五就安利紅棗茶,抵制咖啡。想不知道她的喜好都難。小張的桌面都是淺烘的掛耳……”
時嫵“哦”了一聲。
“至于別人,沒什么固定喜好,買最大眾的即可。”
電梯“叮”一聲,抵達了他們所在的樓層。門開了。
謝敬峣習慣性地伸手擋門,示意她先走。就在時嫵邁步出去的瞬間,他拎著那幾個紙袋跟在她身側,聲音更低了。
“……也考慮過,有些人乳糖不耐,喝不了純牛奶底,燕麥拿鐵相對穩妥。”
時嫵腳步一頓。
“領導,您這觀察力,”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甚至帶點玩笑意味,“不去做市場調研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