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來還是有人這樣,就讓我轉學了。”
“你打架,是因為反抗他們嗎?”
“嗯。”
“每一次都會動手嗎?”
“不會。越來越少了,我平時會躲著他們。”
“除了這一次,上一次是在什么時候?”
“我記不清了。”
整個對話的過程中,尉舒窈都安撫地摸她的后背,聲音也越來越輕,但尉孌姝還是逐漸緊繃起來。
“嗯,這樣……”尉舒窈若有所思。
“你今晚會走嗎?”尉孌姝突然問。
“不會。我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出院,好嗎?”
“好。”
這次談話之后,尉舒窈沒有再問任何事情,她似乎的確盡心盡力地陪伴著尉孌姝。她們一起散步,聊一些瑣事。尉舒窈會給尉孌姝讀故事,讀那些篇幅漫長的小說;也會講一些在國外工作的經歷,不知她是刻意隱瞞還是遺忘,能講述出來的過往少之又少。
更多時候,尉舒窈是沉默的,她工作,或者撰寫郵件。
尉孌姝回到學校時,是星期叁。
面對同學們的關心,尉孌姝都一一回應過去,除了異常擔憂的路笙清,她不論什么說辭,都無法安撫自己的朋友。
“真的沒什么事,我只是不想回學校而已。”尉孌姝無奈道。
“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醫院,好可憐啊!”
路笙清張開雙臂,一下子抱住她。尉孌姝按下把路笙清推開的念頭,轉而拍拍她的背。
“別抱了,等會傷口又裂開。”
路笙清慌忙松開她。
“我們今晚一起回去吧?我讓我媽接我們回去。”路笙清期盼地看著尉孌姝。
“你不是要上晚修嗎?”尉孌姝冷漠地垂下視線,“而且我有人來接,也不會跟你同行。”
“啊?!”
路笙清立即反應過來:“是你那個姐姐?”
“嗯。這段時間,是她照顧我。”
“啊~我還想著,跟我媽咪說要去看你,不想上晚修呢。”
路笙清眨著漂亮的眼睛,撒嬌的語氣和尉孌姝訴說她的心事。尉孌姝早已神游,她一直在想,尉舒窈會怎么去追查事件——她會知道什么?又會如何看待這一切?
尉舒窈會不會后悔處理她的事情?……然后悄悄離開?!
尉孌姝知道自己的這些念頭不過空想,不管她如何地放心不下,她始終無法控制尉舒窈的行徑,哪怕她再怎么脅迫、乞求也好,只要尉舒窈不愿,她都無法留住母親分毫——一如過往尉舒窈十幾年的拋棄。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到放學,直至看見尉舒窈的身影出現在學校門口的一刻,才稍稍平靜下來。
“今天怎么樣?”尉舒窈伸手,拿過她的背包,語氣親昵,“我們去醫院檢查一遍,然后再回家吧。”
“感覺很好,和平常一樣。”尉孌姝回答。
尉舒窈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異樣。尉孌姝佯裝自若地想,既然這么久都沒有警察來找,那或許那個人沒死,又或者,正如她先前所說的,意外死亡,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尉孌姝就這樣勸慰自己,她太過緊張尉舒窈的動向,甚至于尉舒窈可能拋棄她的念想對她折磨也減輕了。她明白,這完全是她自己臨時起意要做的賭注,這樣的風險,一旦她無法獲得自己需要的結果,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立即毀滅自己。
“別讓我失望,尉舒窈。”她絕望地一遍遍重復,“別讓我失望。”
時間一點點過去,尉舒窈始終沒有透露那件事情。在一次前往醫院的途中,她忽然提起:“你還記得不久前,那個霸凌你的人嗎?”
“啊,記得。”尉孌姝瑟縮了一下,“怎么了?”
“你想看看他嗎?”
“……什么意思?”
尉孌姝詫異、防備地看著她,克制住要去抓她手的欲望。
“到了。”尉舒窈沒有回應。
她們依舊是來到那所私人醫院,尉舒窈牽住她,溫和地引著她走。
尉孌姝發現,尉舒窈并沒有帶她去檢查的窗口,她們在走醫院的另一條通道。廊道里打著白燈,只有儀器微微閃著異光。
尉舒窈帶著她走到一間病房前,給了她一雙醫用手套和口罩。“戴上吧。”尉舒窈說。
尉孌姝進到病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形銷骨立者,對方昏迷著,頭部重重包裹起來。
“器官衰竭,骨質疏松。”尉舒窈注視著病人,柔聲說,“長期來看,像是內分泌的問題。”
尉孌姝一言不發。
“孌姝,你的興趣是化學,是嗎?很值得發展的一個愛好,或許以后也可以試試其他的。不過這件事情,你做的不妥。”
尉孌姝露出一個委屈、恐懼的微笑。
尉舒窈戴上手套,向前一步,拿起了病人的一只手,遞到尉孌姝面前。
“你愿意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