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
略為躁動的會場大堂里,臺上燈光璀璨,被大紅色的幕布染得瑰麗、莊重。致辭的女聲清越沉穩,如同冷冽春雨一般飄渺蕩漾。
尉孌姝坐在臺下,微瞇起眼眸。
“誒……”路笙清坐在她身旁,悄悄拉她的袖子,“她到底是你誰啊?姑姑?表姐?”
“遠方親戚。”尉孌姝漫不經心地答。
“遠方親戚對你這么上心?上次還來參加你的家長會,這次當家長代表過來發言,看來也沒有很疏遠嘛。那之前的時候怎么沒見過她?”
“路笙清,”尉孌姝略有不快,語氣也譏誚起來,“她的身份我也說過幾遍了,你記性不好?”
“一說到她,你就防備得很,不好奇才怪。”
路笙清癟下嘴,嘴里嘁了聲,“誰叫你遮遮掩掩不說實話。親戚,親戚,哪個親戚啊?”
尉孌姝冷冷瞥她一眼,抿唇,不再理會,重新看回臺上的目光變得有些憤恨。
她現在當然還不能光明正大地宣布那個女人就是她的母親——至少尉孌姝的自尊不肯承認。倘若尉舒窈不親口證實她們的母女關系,或者是不和她一起生活的話,那完全沒有必要宣明有這么一位母親。
“既然是尉舒窈先拋棄了我,那么,”尉孌姝很不滿意地想,“當然是她請求我。當然是我做那個寬恕她的人。”
然而,尉舒窈沒有——或者說,現下,目前沒有任何的表態。就連她的回國,也是在尉孌姝的威逼之下。
現實的倒轉令尉孌姝頗為憤懣。
“……愿各位同學保持平常心,在求知路上繼續前行。謝謝大家。”
女人的致辭簡短,前后不過叁四分鐘,臺下微微有些嘩然。尉舒窈并未理會,她稍作鞠躬后,便徑直走下臺。
尉孌姝立即站起身。
“你去哪?”旁邊的人疑惑地看她。
“廁所。”
尉孌姝隨口應聲,就走了出去。
她跑到會場門口,看見尉舒窈正緩步走著。尉舒窈也看見了她。
尉舒窈面上平常,腳步卻滯頓下來,在尉孌姝詫異的目光中戴上了黑色面罩。
“尉舒窈……”
等尉舒窈走到身邊,尉孌姝隨即想抓住她的手,被對方躲過。
尉舒窈垂了眼,從提包里拿出一個禮盒,遞給她。
“禮物。”她彎彎眼,似乎有些溫柔笑意。
尉孌姝不由得伸出手去,卻又是抓住遞出禮物的那只手的腕骨。面前的人頓時眉眼微動,克制了動作,無奈地任由她握持著。
另一手接過禮盒,尉孌姝戾色散了些,她頂了頂舌根,感到喉嚨間有些躁動。
“里面是什么?”她問。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不急。”尉孌姝說著,把人拉近了些,“尉舒窈,你是打算來一下就走嗎?”
尉舒窈緘默地看著被攥得泛紅的手腕,鈍痛傳來。
“還有什么事情?”她平靜地問。
“有什么事情?”尉孌姝冷笑,“尉舒窈,你來到這里,只是為了解決問題的嗎?你還記得嗎?你答應過我,會來看我的,我需要什么,你也會給我的!”
尉舒窈戴著面罩,那對向來漠然的眸子,此時沒有了微笑的粉飾,顯得愈發幽深。
大概是覺得無可辯駁,尉舒窈默言了。
尉孌姝恨她的不言語,恨她無論何時都是這一副自持的模樣,連日來的憎怨在此時快速膨脹,卻又不好在公共場合發作。
大堂廣播里傳來了結語,尉孌姝意識到就要散會了。
“等著我,等我放學,和我一起回去。”她命令道。
尉舒窈點點頭。
“說話!”尉孌姝拽一下她的手。兩人離得極近。
“我等你。”
尉孌姝松開她的手腕,忽然又極其不適、不爽快地哆嗦一下,不由得皺起眉。
“抱我一下,尉舒窈。”她壓著顫抖的嗓音說。
“好。”
尉舒窈簡單地虛摟她,尉孌姝把頭貼在她的心口前——像是這樣才快慰般。尉孌姝閉了閉眼,輕輕地顫。
“我好恨你。”
“嗯。”
“……”
尉孌姝猛地抱緊了她,懷著非常的不安和厭惡,緊緊勒住母親的腰肢。
“不行。”尉孌姝快速、狂躁地低語,“我不信你,我們現在就走!”
尉舒窈眼睫微顫,她緩了緩,手推在尉孌姝的肩頭。
“好。那我和老師說。”
她們出了學校,打車,回到居住的小區。整個過程中,尉孌姝都泄恨地攥著尉舒窈的手腕,而尉舒窈一言不發,默默承受著來自女兒的怒火。
剛一踏進玄關,尉孌姝便把人推到墻上,把她的面罩扯了下來。尉舒窈立即推開了她,別過頭去。
“孌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