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舒窈稍稍一思索,就能領會到尉孌姝的意思。不過,她還不急于去追究。
“所以,前幾天晚上,你也是做了這樣的事情?”
她沉靜地分析著:“為了什么?為了讓我看到嗎?”
“……”
尉孌姝抿緊唇,不言語。尉舒窈看不懂她此刻的心理,那種眼神,壓抑著的是憎恨呢,還是憤怒呢?
尉舒窈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把人拉進門后,關上了門。
“門口風冷,進來說話吧。”
她仔細看著面前的人,語氣保持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冷靜:“除了外套,你的身上有傷要處理嗎?需不需要去醫(yī)院檢查?”
尉孌姝別過臉,生硬地說:“不需要。”
“好。”
尉舒窈輕易地揭過,繼續(xù)陳述:“你傷害自己,是想讓我愧疚嗎?還是想測試我會不會關心這樣的你?
“你想要我的陪伴,是嗎?”
尉孌姝沒忍住,緊盯向那對幽暗的美眸,直白地露出仇視和惶惑,高度膨脹的痛苦,不知為何讓她此刻無比自卑。
“你怎么能如此……殘忍?”
尉孌姝訝異于這個在她眼里幾乎是“無法感物”的母親,居然就如此輕描淡寫地解剖了她的痛苦憤怒,以及她一直不愿提及的乞求——原來她是明白的!——這樣的認知,無異于在尉孌姝的精神上實施暴行。
就在尉孌姝的精神處于崩潰之際,尉舒窈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地說:“家長會的事,我已經(jīng)有安排了。去洗個澡,我們一會再談吧。”
不知是尉舒窈的話語有了效果,還是動作撫慰了她,尉孌姝意識中悚然的震顫立即停止了,只是還有一陣不安后的疲態(tài),讓她幾乎在放松戒備的同時,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尉孌姝身子一軟,直直地在母親面前倒了下來。尉舒窈摟住她時,她才仿佛松懈般,渾身顫栗了一下。
尉舒窈再次聞到那股異香,只不過混雜了一絲淡淡的煙味。
尉舒窈并不喜歡煙味,但這異香和這煙味混合,讓她感到牙癢。壓制下欲望,尉舒窈抱起她,把人帶到了浴室。
“需要我給你洗嗎?”尉舒窈盡量體貼地說。
“不要。”
尉孌姝的語氣依然帶有敵意,只是她的神情十分安然,看來,只是還有些怒氣罷了。
在尉孌姝洗澡的間隙,尉舒窈點了餐,等尉孌姝收拾好,餐食也恰好送到。
猶如冰釋前嫌,兩人再次面對面坐下來,和平地用餐。
她們安靜地各自進食一會。
“……你要和我說什么?”
尉孌姝沒忍住,先開腔了。
“一月份我會來,到時候你把家長會日期發(fā)我,”尉舒窈不疾不徐道,“以及,如果你能接受,我可以約一位家庭心理咨詢師,和你談一談。”
尉孌姝沒有什么表情變化,只對后半句作了回應:“醫(yī)生就不用了。”
“好,”尉舒窈也是依著她,頓了頓,又續(xù)說,“抽煙打架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再做了。”
尉孌姝心頭一跳,立即瞥了眼母親的神色,見對方并沒有露出類似于厭惡或是其他的情感,才軟聲說:“煙不是我抽的。我不會再打架了。”
“嗯。”
尉舒窈沒再想深究,便沉默了,但女兒不知為什么,又因為她的緘默不言而不安起來。
“你很不喜歡嗎?我是說——……這件事情。”
“尉伊應該有告訴過你吧。”尉舒窈平靜地說。
一提到尉伊,尉孌姝聲音不覺抖動:
“……你也是這么想嗎?”
尉舒窈淡淡地抬眼,看盡了面前人的不安,才緩緩說:“不要再做就行了。”
莫名的,尉孌姝的話鋒一轉,忽然帶著譏諷和埋怨道:“……如果你會一直回來,我就不會再做了。”
尉舒窈垂下眼,不搭話。
尉孌姝不是得寸進尺的人,至少在尉舒窈面前,她沒有信心那樣做,也就沉默了。直到晚飯結束,她們都沒有再說過一句。
即便母親那么冷漠,如此令她可憎又唾棄,哪怕得到了承諾,她也還有些許怨懟,尉孌姝是無法放下自己疑心的,做好了隨時失望和嘲諷的準備——但尉孌姝還是覺得,這個誕下她的母體,此時在生理和心理上依然強烈地吸引著她。
所以在尉舒窈叫她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先看過去。
“孌姝,過來。”
晚飯后,尉舒窈穿著灰色的睡袍,坐在沙發(fā)上,手搭一旁,喚她。
尉孌姝不明所意,乖巧地走了過去。尉舒窈讓她站在自己身前,自己則拉開她的衣袖,要檢查她的身體。
尉孌姝意識到什么,忙道:“我沒事。”
“他們打不過我的,我拿他們出氣而已,”尉孌姝握住她的手腕,“你說不喜歡,我就不這么做了。”
女孩的手臂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