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回酒店的路上,錦鈴一直沒有說話。她的情緒平淡,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低落,可崔裕卻覺得她在傷心。
&esp;&esp;走到十字路口,司機(jī)說前面道路施工,得讓他們下來步行一百米。
&esp;&esp;天冷得人瑟瑟發(fā)抖,崔裕牽起身邊人的手,順理成章地放進(jìn)自己的口袋里,問她明天要不要去哪兒玩。
&esp;&esp;錦鈴抬起頭,一邊思考一邊緊盯著不遠(yuǎn)處的一只狗。
&esp;&esp;她有點(diǎn)怕狗。
&esp;&esp;崔裕同樣注意到了那條小黑狗,雖然看不出來是什么品種,但它讓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esp;&esp;學(xué)校后操場有只流浪狗,經(jīng)常有同學(xué)買火腿腸照顧它,它喜歡追著人跑,其實(shí)只是想要點(diǎn)吃的。
&esp;&esp;對于喜歡狗狗的同學(xué)來說這是嬉戲打鬧,對于害怕狗狗的同學(xué)來說,這是……逃命。
&esp;&esp;錦鈴第一次被狗追著跑的時候,崔裕剛從商店買完汽水出來。見此景,他覺得這是展示自己的好機(jī)會。
&esp;&esp;可當(dāng)他趕過去后才發(fā)現(xiàn)小狗已經(jīng)失去理智了。
&esp;&esp;他擋在她身前,有些愣神,它張牙舞爪撲上來的瞬間,錦鈴拉住了他的手腕,帶著他往看臺高處跑。
&esp;&esp;錦鈴跑得特別快,像風(fēng)一般拖著他。
&esp;&esp;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牽自己的手了。
&esp;&esp;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錦鈴?fù)O铝四_,用紙巾擦拭他額角的汗,只一下,像是做示范一般,然后把紙巾塞在他手中,“謝謝你的好心,不過下次自己害怕的話就不要挺身而出了。”
&esp;&esp;聽覺直線下降,而觸感則被無限放大。
&esp;&esp;他捏緊掌心微濕的紙巾,揉成了一團(tuán),在心中反問自己。
&esp;&esp;這算什么?
&esp;&esp;親密……接觸?
&esp;&esp;天真。
&esp;&esp;那時的自己倒是沒有料到會有今天。
&esp;&esp;這次換作崔裕牽她的手,帶著她往酒店跑。
&esp;&esp;怎么樣才能更好地表達(dá)自己的情感?
&esp;&esp;怎么樣才能讓她知道……
&esp;&esp;崔裕試圖以從前共同的回憶為引導(dǎo):“有一次,我們也被狗追過。”
&esp;&esp;“你那個時候還說……”他停頓,話鋒一轉(zhuǎn),“讓我不要再為了別人挺身而出。”
&esp;&esp;酒店的自動門開了。
&esp;&esp;錦鈴記得有這回事,她經(jīng)常一個人被小狗追,但那次是兩個人一起被狗追,所以她記憶猶新。
&esp;&esp;不過,她早就忘掉了那個人的面容,現(xiàn)在聽他的表述,腦海中那張模糊的面容逐漸變得清晰。
&esp;&esp;走進(jìn)酒店,錦鈴輕聲開口道:“我會說這種話嗎?”
&esp;&esp;“也有可能是我記錯了。”崔裕低下腦袋,看來還是不能說謊,太心虛。
&esp;&esp;他牽著她繼續(xù)等電梯,等到電梯下行,他接著說:“總之,你不是別人。”
&esp;&esp;錦鈴笑起來:“我也是你的家人。”
&esp;&esp;崔裕否認(rèn):“比家人還要重要。”
&esp;&esp;他兒時和父母相處甚少,整體接觸的時間都不如和她在一起的時間。
&esp;&esp;所以打心眼里他不太喜歡她將自己歸為“家人”那一類,總覺得這樣不夠特殊。
&esp;&esp;這種想法又讓他顯得過于幼稚。
&esp;&esp;然而事實(shí)卻是如此,裝都裝不了成熟。
&esp;&esp;錦鈴在他走神時親了下他的臉,“你從哪里學(xué)來的這種甜話。”
&esp;&esp;他彎腰想反親她,不過被她用手擋住了。
&esp;&esp;崔裕難得一笑:“我覺得是酸話。”
&esp;&esp;因為彼此情感的差異,他還是會吃味,酸那些在她心中和自己同等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