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愛極這點,不舍放手。便總想,她也會寬容地愛她的全部吧。
事與愿違。
是她一無所知,卻邀她去到中原。
見沒見過的水、沒了解過的人,字字句句念師傅、同門,巴不得把自己所有過往,攤開在她眼前。若她當時追問那次格外久的下山經(jīng)歷,卿芷大抵也會說了。她一定覺察到靖川那時,對不了解她一事而生出的不快。
步步退避又步步試探。她不可能不明白,難道,是情不自禁?
靖川低聲道:“也許她真的很傻,不知兩族怨恨的淵源便由我而起。我昏了頭,那時真想應(yīng)了,去和她到江南,看一看水、蝴蝶。我知她能保護好我,但她卻也只能保護好我一個。她是無法為我……”她語聲輕了,有些疲憊。
蝴蝶和水,有什么好看呢?
“她明知我是誰了,卻不愿再碰我。她憎極我,又為何對我那么溫柔?她若像之前說的,殺我、千刀萬剮,我便也能安心對她殘忍了真不知她在想什么。”
祭司撫著她,道:“小殿下,那件事是中原人惡念所起,無論您還是我們,都不可能不去記住。若非對方深居中原不出,定會以千百倍代價,血債血償。您不必一人背負。”
“是。可要我真去了中原,我便一定不會允許那些人安然活著。”她垂下眼眸,不再說了,閉起眼蜷在女人溫暖柔軟的懷里,好似頭一回那么脆弱。
柔柔的淺唱低吟,繞于耳畔。幼時一般,女人為她哼著安眠的旋律。
不久,呼吸平穩(wěn),睡去了。祭司攏緊懷中少女,喃喃:“真是命里的劫…”
她與桑黎,看著靖川長成,甚至更早更早,在降生時便風塵仆仆到她身邊,賜予祝福。無生之幸,卻有養(yǎng)育之責,多少清楚了性子。如今聽見她話里萬千愁緒,怎會不知背負的,比講出來的更多。
沒什么比愛眾人者動私心更悚然的事。她清楚這個孩子命里需要平衡,卻也明白自己必然勸不動她。
如今平衡被打破,她所有乖戾所有隱痛所有狂熱涌一處去,瀕臨近乎自毀亦毀人的浪潮。
未真到不可挽回那步,也不遠了。
細碎地吻在少女柔嫩的脖頸上,溫柔的觸感,像條嫉妒的蛇,險些就咬下去。舌尖舔舐過,揉著敏感的腺體,一片濃稠得幾近化水的玫瑰香,腥甜,湊近時強烈得令人腰軟。反復(fù)嘗,只差一層薄薄皮肉。少女安心地睡在她懷里,渾然不覺,腹上又被頂起裙紗的炙熱硬物抵住,不怎舒服,蹭了蹭,倒把祭司弄得呼吸重了些。
標記她。
不能讓她離開這里,離開她們的庇護。
她們是殘缺的,惟有圣女大人,可慰藉、彌補。
門被推開。
“你做什么。”桑黎攔下托雅,抱著臂,冷眼看她。柔順的長發(fā)垂落,恰巧遮了面容,只隱約間薄唇緊貼在少女肌膚間。
祭司莞爾一笑,松了銜住少女頸后的唇,收起尖牙:“先把眼睛閉上。難道,你不想這么做?”
“整個西域,誰不想。”倒是直白的回答,引得柔若無骨地挽著少女的人輕笑。她放下靖川,掖好了被子,蹁躚地到桑黎身前,裙上珠翠搖曳,栩栩如生的鎏金紋彩,炫目生輝。系好面紗,方才道:“可以了。”桑黎張開眼。
沙綠面紗下,若隱若現(xiàn)地笑著。又端了煙桿,甜膩的白絲縷縷升起。
她冷哼一聲:“這次打算幾時走?”
祭司的聲音似有些傷心:“小殿下也這樣問。那么不待見我?我為你和托雅帶了禮物呢。”
桑黎皺起眉:“你與她賣弄可憐是有用,與我你知圣女大人那時剛從那里回來,身體還未曾痊愈,心里也傷了。你既然教養(yǎng)她,又為何不愿多留幾年,等她好全?”
“你要抓這件事責問多久。”祭司懶散地依在墻邊,不以為意,“當時你亦對她忽冷忽熱,只是因她與阿翎太像,你心里愧疚得不敢多看,難道我不能一樣?”
“這幾年你都不肯回來,要她自己去決斷,割裂掉對你的依賴。你這是在逼她長大!”桑黎伸手要去攥她肩,被輕巧避開。面紗下笑聲輕輕。這個也算是與她共同長大的女人,自擔任祭司之職后,便越來越陌生了。
祭司道:“她早長大了,不須我來逼。也只你還把小殿下當孩子看。”桑黎提高聲音:“西域人年歲不比中原人短暫,她才活二十年都不到,怎不是孩子了?”
“噓。”祭司伸手,摁在她唇上,“別吵醒小殿下了。”
她們一折身影,合了門,交談聲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