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惜月知道自家四哥今日進宮求見皇帝,卻不知他要過來。
養心殿那邊的小太監過來傳話后,年惜月讓小宮女給她梳了簡單的發髻,穿著薄襖,去了寢殿外間。
她不是在內室見自已的親人,倒是不用隔著屏風了。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年羹堯進來后,連忙行禮。
妹妹還在坐月子呢,怎么能出內室來外間?
這外間雖然也燒了地龍,很暖和,可她現在不是該躺著嗎?
不過,她看起來面色不錯,精神頭也挺好的。
“四哥快坐。”年惜月笑著抬手,示意屋里的太監趕緊把人扶起來。
“皇后娘娘,奴才告退了。”蘇培盛在一旁躬身說道。
皇上讓他把人送過來,他得回去復命了,不然皇后娘娘怕還以為他要在這兒監視他們兄妹說話呢。
“有勞蘇公公。”年惜月頷首,示意白薇去送人。
“四妹妹,你怎么不在內室歇著?”年羹堯等屋里沒有旁人后,才有些擔心道。
“一直躺著,腰酸的厲害,我早就想起來坐一坐了,四哥今日怎么進宮了?”年惜月問道。
好端端的,四哥突然遞折子求見胤禛,她之前一點兒風聲也沒收到,他已經進宮了,永壽宮的太監才來稟報。
四哥之前不是同她說,不會再入仕,難道他改變主意了?
“你被人這般算計,阿瑪擔心極了,成日在我耳邊念叨,他老人家年紀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從前,前些日子又傷了腳,不方便進宮,我當然要替他來看看四妹妹。”
老爺子年紀越大越任性,前些日子非要同好友約著去爬山,結果一腳踩滑了,摔了下去,腳受了傷,傷的還挺重的,好些日子都不能下地走動。
年羹堯皺了皺眉:“刑部和大理寺那群酒囊飯袋,當真無用,查了五六日也沒個結果,我再不進宮走走,他們還真以為我年家無人為你撐腰了。”
“那倒不至于,不是還有大哥和幾個侄兒在朝堂上走動嗎?我聽皇上的意思,想給大哥挪個位置,往上再走走,我是怕咱們年家風頭太盛被人針對,給勸住了。”
年惜月說著笑了笑:“過兩年吧,等過兩年再給大哥升官也不遲,他畢竟才調回京城一年多,此時挪動,太顯眼了,容易遭人嫉恨。”
“自打我去年險些出事后,大哥也看開了,前幾日還同我說,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倘若別人把我們年家當眼中釘肉中刺,針對四妹妹,他也可以提前致仕,回府侍弄花草,只要四妹妹你平安無事,安安穩穩做著你的皇后,不管讓我們做什么,他都愿意。”年羹堯道。
“那倒不至于。”年惜月笑了笑:“再說了,后宮和前朝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倘若我們年家在朝堂上無人,我這皇后之位,也未必能坐穩。”
“皇上會護著你的。”年羹堯道。
“倘若是皇上的意思,我們自然聽他的,可我瞧著皇上也有意培養年家人,就是想讓我和孩子們有個依靠,所以……還是讓大哥同我那幾個侄兒們好好在朝為官吧。”
指望男人一輩子對自已好,太不現實了,當然要留后手。
“嗯。”年羹堯點了點頭。
“前些日子皇上倒是同我說,想讓你再次出仕,做理藩院尚書,我給勸住了,我不想讓四哥再來趟渾水。”年惜月道。
“理藩院尚書。”年羹堯說著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偷聽后,才繼續道:“皇上要動隆科多了?”
“不是。”年惜月搖頭:“人家又沒犯什么大錯,皇上不會動他,朝廷這些官員,真要細查,誰能保證自已兩袖清風,從來沒有多拿一兩銀子?”
“他年紀大了,又是佟佳氏一族的掌舵人,只要他做的不是太過分,皇上不會讓他晚節不保的。”年惜月說著笑了笑:“他年紀大了,又身居要職,有些力不從心了,皇上關心臣子,想讓他回去歇著,頤養天年。”
“原來如此。”年羹堯臉上露出了笑容:“那老東西雖然是個人精,的確一把年紀了,是該退位讓賢了。”
兄妹二人閑聊了一會兒,年羹堯便要告辭了。
他一個臣子,哪怕是皇后的親兄長,也不便留在這寢殿太長時間。
一刻多鐘足矣。
“惜月,皇上要給我的賜宴,我就先去養心殿了,你好好養著身子,查幕后真兇的事兒不必操心,我已經同皇上說了,若刑部和大理寺三日之內查不出結果來,便將此事交給我,由我來查,我就不信,我揪不出那幕后真兇。”
“好。”年惜月點了點頭:“四哥快去吧,不能讓皇上久等。”
她才知道四哥進宮最主要的目的是替她查案。
有家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不過,刑部和大理寺那些人為了他們的烏紗帽,肯定會竭盡全力查案的。
她就等著看最后的結果了。
不管是誰差點要了他們娘仨的命,年惜月都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