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聞言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繼續替朕盯著諸位皇子,十四那邊既然已經答應了你投靠,你便費點心思應付應付吧。”
“是。”隆科多頷首,退下了。
……
六月,江南發生水患,皇帝有意讓十四阿哥前去賑災,以收買民心。
當十四阿哥得知皇帝只給二十萬兩賑災銀子后,回府與八阿哥、九阿哥等人商議了一番,打起了退堂鼓。
把握時機
“十四弟,江南今年水患頗重,受災之地多,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最少需要六十萬兩銀子,才能讓那些災民度過難關,這還沒算災后重建房屋,只是讓他們先吃上飯,熬到洪水退去,倘若再加上別的,那就更多了。”胤禟說道。
他擅長做生意,最喜歡和銀子打交道,這筆賬算的極為清楚,這可是虧本生意。
“你若要去,那咱們手頭上積累下來的銀錢,可都要填到這個窟窿里了。”胤禟說著嘆息一聲:“十四弟你可要三思。”
“留著這些銀子,咱們能收買不少人,尤其是京郊那些兵馬,這才是你以后獲勝的關鍵。”胤說道。
“不錯。”胤禩點了點頭:“九弟和十弟言之有理,你如今已經擁有足夠多的官員支持,若再能收買軍隊,那就萬無一失了。”
“隆科多那邊,咱們也得多給些好處,才能穩住他。”胤禟道。
“好。”十四阿哥點了點頭:“那我明日便同皇那么說,我不擅長賑災,請皇阿瑪另派他人前往。”
胤禩聽了后緊緊皺眉:“這可不行,皇阿瑪會以為你辜負了他老人家的器重,你得找一個不能去的理由,比如……病了、受傷了。”
“好。”十四阿哥頷首。
第二日一早,他便一瘸一拐去見皇帝了。
“你受傷了?”皇帝問道。
“是。”十四阿哥頷首:“兒子昨兒夜里不小心從房頂上摔了下來,雖然沒有摔斷腿,卻還是受了傷。”
“你夜里去房頂上做事?”皇帝皺眉問道。
“去賞月。”十四阿哥回道。
“那你還能去江南賑災嗎?”皇帝總覺得這事兒太過巧合,難不成是這小子刻意摔下來的?”
“回皇阿瑪的話,自然是要去的,不過恐怕要耽擱幾日才能啟程,太醫說,兒子雖然沒有傷到骨頭,卻傷了經絡,得臥床靜養幾日,才能出門走動,不然會留下隱疾,以后不利于行走。”十四阿哥說道。
賑災的事十萬火急,皇帝當然不能等。
“你既不能去,那朕便換別人吧。”皇帝揮了揮手,讓十四阿哥下去歇著了。
他已經給過機會了,人家不想要,他老人家也不會強求。
不過,接連兩次被兒子拒絕,皇帝心里很失望。
這可是他寄予厚望,想交付江山社稷的兒子,卻連這點魄力和擔當也沒有,這樣的人,自已如何放心把這江山交到他手上?
是他錯了,以為十四文武雙全,是諸位皇子當中十分仁厚之人,便適合繼承皇位。
以這小子的心性,讓他帶兵打仗怕是更為合適。
在戰場上,他才能做回他自已,不用聽別人的,被人左右。
胤禛奉旨進宮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皇帝提出要讓他南下賑災時,胤禛沒有絲毫遲疑,直接答應了。
皇帝倍感欣慰的同時,心中也有些疑惑:“你不考慮考慮?朕只給二十萬兩銀子賑災,這點銀錢,還不夠那些受災的百姓吃喝,更別提其他了。”
“那皇阿瑪再給兒子多些銀子?”胤禛笑道。
皇帝聞言有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自已管著戶部,管著國庫,里頭還剩多少銀子,你比朕清楚,你收繳回來的那些銀子,這兩個月用出去不少,已經十不存一了。”
提起這事兒,胤禛也很郁悶。
他費心費力收回來的銀子,已經快見底了。
說起來,皇阿瑪真是大手大腳,這里撥點那里撥點,毫無計劃,全憑他老人家的喜好來,再多的銀子也經不住這么花呀。
國庫里明明已經沒剩多少銀子了,他老人家竟然還要去木蘭圍場狩獵,過幾日就要走,這難道花的都不是錢?
當然了,胤禛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當著皇帝的面說。
去木蘭圍場狩獵,固然能見一見那些蒙古王公,穩定大清對蒙古的統治,可事實上,滿蒙結盟這么多年,加之一直聯姻,關系已經很穩固了,沒必要年年都去狩獵,款待那些蒙古王公了。
可在皇阿瑪這兒,這件事已經堅持了幾十年,也是大清在蒙古王公面前展現國力的大好時機,他老人家當然不會中斷。
若換作是他,早就不去了。
皇帝見胤禛不說話,還以為兒子心里委屈不敢說,嘆息一聲道:“國庫里給你二十萬兩,朕從自已的私庫里貼補十萬兩,剩下的你自個兒想辦法吧。”
他老人家只能做到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