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樣的事兒,他們也沒心思留在這兒用晚膳了。
胤禛直接帶著年惜月去了大格格的郡主府。
按照慣例,但凡是有封號的公主、郡主,出嫁之后皇家都會給她們準備府邸。
大格格是胤禛的長女,在她出嫁之前,胤禛便給她請封了郡主。
大格格剛嫁人時,一直住在夫家,偶爾才住在自已的郡主府。
上次李氏去他們府上探望女兒,說有些不大方便,大格格就搬去了郡主府,常住在了那邊。
作為阿瑪的胤禛,也只來過女兒的府邸兩回。
年惜月還是頭一次登門呢。
到了之后,年惜月找了個借口,說自已有些頭暈,去廂房歇著了,留他們父女二人說話。
胤禛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將不久前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女兒。
“此事你可知曉?”胤禛問道。
“女兒知道他在外頭有人,至于那人到底是誰,便不得而知了。”大格格倒也沒瞞著胤禛,老實交代了。
“那你為何不告訴阿瑪?”胤禛望著女兒,有些痛心疾首:“你怕阿瑪不給你做主?”
人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可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屁話罷了。
但凡有本事的爹,能不管自已的孩子嗎?出嫁了的女兒,就不是自已的女兒了?
“不是。”大格格搖頭:“正因為女兒知道您會給女兒做主,才不想讓阿瑪知道此事,女兒不想因為這個,令你蒙羞,讓人議論咱們王府。”
她只能騙阿瑪了
人言可畏!
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不僅幫不到娘家,還要給娘家蒙羞,那便真是不孝了。
阿瑪和額娘將她養大,十里紅妝送她出嫁,可不是讓她坑娘家的。
做人要有良心。
“恒安,阿瑪不怕旁人議論,就怕你過得不好。”胤禛說著嘆了口氣:“是阿瑪對你不夠關心,以至于你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也不可肯告訴阿瑪。”
他一直覺得女兒過得不錯,畢竟……這丫頭是下嫁,還是皇帝賜婚,誰敢為難她?
她有自已的郡主府,有娘家撐腰,每次回王府,女兒都高高興的,額駙看起來也彬彬有禮、舉止有度,對她也很體貼。
如今看來,他們夫妻故意在他面前演戲呢。
大格格聽了他的話后,眼眶一下子紅了:“阿瑪,這怎么能怪您呢?是女兒不好,沒有料理好此事,讓您擔心了。”
“阿瑪已經讓人將他們送回了納喇氏府邸,要不了多久,你公公婆婆就會帶著他們來請罪,你老實同阿瑪說,此事你想怎么處理?”胤禛知道自家女兒是個特別驕傲的孩子,出了這種事兒,以女兒的脾氣性子,怕是根本不屑對付星德養在外頭的那個女人。
不僅如此,她對自已的夫君星德,怕也有些嫌棄和厭惡了,不然她不會長住在郡主府。
“阿瑪,皇家重臉面,從無和離和休妻一說,女兒身為郡主,不可能和夫婿和離,只能湊合著過一輩子,既是如此,女兒也不想委屈自已,接受他在外面的女人,還要伺候他,給他生兒育女,女兒真的做不到。”
她堂堂郡主,根本無需這么委屈自已。
“除了在外人面前裝一裝恩愛外,其他時候,女兒和星德相敬如賓、井水不犯河水。”
胤禛聽了女兒的話后,十分心疼她。
照這丫頭的意思,她和星德就是表面夫妻了。
他胤禛的女兒,難不成要一輩子守活寡,被人作踐?
“皇家是不能和離,卻可以喪偶。”胤禛握著拳頭,沉聲說道。
“阿瑪。”大格格聽了他的話后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家阿瑪嘴里說出來的。
要知道,阿瑪可是個剛正不阿、光明磊落的人。
她卻不知,人總有逆鱗,一旦被觸碰,便會做出一些違背自已準則的事。
“你老實同阿瑪說,倘若他能改過自新,從此以后與那個女人劃清界限,不再往來,你愿意和他繼續過好好日子,還是……心里十分厭惡他,只想做一對表面夫妻?”胤禛問道。
這些話,原本不該他這個當阿瑪的來問,可他今日既然已經知曉了此事,那就得管到底,不能等李氏以后再來處理。
他也不放心讓李氏來管此事。
女人家總會心軟,李氏那人又有些優柔寡斷,肯定會勸和不勸分。
他不一樣,他可沒什么好顧忌的,女兒想怎么做,他都支持。
“倘若他能妥善處理好此事,女兒也不想鬧出人命來,以后會和他好好過日子的。”大格格說著笑了笑:“阿瑪,京城里這些達官貴胄,有幾個不是三妻四妾,享受齊人之福呢?因為女兒是郡主,所嫁之人才不敢納妾,倘若女兒不是郡主,恐怕早就主動給夫君納妾了。”
世道便是這樣,哪怕她是皇家郡主,也改變不了什么,只能個人自掃門前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