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并未將他養大,他們的母子之情本就淡薄,自已又何必奢望人家一碗水端平呢?
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額娘,天色不早了,兒子就先回去了。”胤禛起身說道。
“別急,額娘今日高興,你陪額娘喝兩杯。”德妃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酒壺倒酒:“要是小十四也在,那就好了,咱們母子三人正好慶賀一番。”
“額娘,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等事已成定局那日,再慢慢慶賀也不遲。”胤禛皺了皺眉。
“你可別說喪氣話,這事兒肯定能成。”德妃瞪了他一眼,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不想陪我喝酒,那便回府去吧。”
她讓宮女們來陪就是了。
“是。”胤禛點了點頭,拱手行禮后,快步往外走去。
“這兩個小子,真是一個比一個倔,小十四太重義氣,胤禛這小子又太謹慎,我不過要提前慶賀一番,他就來潑冷水,真是掃興。”德妃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
胤禛回到雍親王府時,已經入夜了。
他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說……心中窩著一股火氣無處發泄,所以并未去浮香院找年惜月,他怕自已控制不住脾氣,讓她擔憂,便留在了正院。
他特意讓蘇培盛去傳話,說夜已深了,讓年惜月早些歇息,他今日多喝了幾杯,就不過來了。
蘇培盛來時,發現年惜月這很熱鬧,除了福晉以外,后院這些女眷都在她這兒,大家在暖閣里玩葉子牌。
“王爺不守歲嗎?”年惜月聽了蘇培盛的話后,有些詫異。
蘇培盛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話才好。
李氏皺了皺眉:“皇上今兒走的很早,家宴早就散了,我記得王爺總共也就喝了一杯酒呀。”
怎么就喝多了呢?
莫非王爺之后去德妃娘娘那兒,又喝了些酒?
可即便如此,也不影響守歲吧。
蘇培盛欲言又止。
年惜月頓時察覺到了異樣,輕輕擺了擺手:“好,勞煩公公告訴王爺,我會早些歇著的,王爺喝醉了,公公派人煮些醒酒湯,伺候王爺喝下吧,外頭下著雪路滑,我就不去伺候王爺了。”
側福晉身子不適
她還挺著大肚子呢,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出門的。
“是。”蘇培盛連忙頷首,退出去了。
年惜月給白薇使了個眼色,白薇連忙跟了上去。
等白薇回來后,年惜月找了個借口,去了內室。
“可打聽到消息了?”
“回主子的話,蘇公公說,德妃娘娘與王爺和十四爺說話時,讓他們退到了外頭,他并不知娘娘和王爺說了些什么,不過……十四爺提早離開了,王爺比他晚了一刻鐘走。”
“蘇公公還說,王爺在回府的路上,一聲也沒吭,臉色也不大好看。”
“嗯。”年惜月點了點頭:“應該是德妃和王爺說了他不愛聽的話,一個‘孝’字壓下來,他不能反駁,只能默默承受,心里堵得慌。”
年惜月都不知道該說德妃什么才好了。
胤禛又不是小孩子,三十好幾的人了,當額娘的,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對他了。
上回他們進宮給德妃請安,德妃當著他們的面,就說教胤禛。
太不給兒子留面子了。
“那主子您……”
“吩咐膳房,熬一碗醒酒湯,你等會兒親自幫我送去給蘇培盛。”年惜月道。
按理說,她和胤禛相處的很融洽,有什么事兒,他也不會瞞著她,就連他要爭奪皇位這么重要的事兒,也都和她說了,他們之間沒有什么秘密。
可胤禛這次并未找她傾訴,反而以醉酒為由,留在了前院。
難不成,是因為她這兒太多,他不方便過來?
還是因為,德妃今日說的話傷了他的心,他有些難以啟齒,才沒來找她傾訴?
畢竟,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既是如此,她就當他醉了吧,讓人送醒酒湯去即可。
有些事兒,挑明了反而不好。
可不能小看了男人的自尊心。
這種時候,他選擇獨自一人“舔舐傷口”,肯定不想被人打擾。
再說了,她挺著這么大的肚子,也不方便出門。
“唉。”年惜月嘆了口氣,扶著椅子坐下了。
“主子,您也別太憂心,您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生產了,身子要緊。”白薇說道。
“嗯。”年惜月點了點頭:“你去吩咐膳房煮醒酒湯吧,我在屋里坐一會兒,大約是外頭有些吵鬧,孩子方才動得有點厲害,這會兒倒是乖多了,我坐著歇一歇,一會兒再出去。”
“那奴婢請李側福晉她們回去吧。”白薇連忙說道。
“這倒不必了。”年惜月搖了搖頭:“今日是除夕,大家本就是來守歲的,這會兒讓她們回去,多掃興呀,我已經無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