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胤禛不知道呀。
瞧他這副高興的樣子,似乎留在京城監國這種閑差,再好不過了。
“你別看他如今風光,其實是烈火烹油,不用其他皇子出手,皇阿瑪自已就受不了,想收拾他了。”胤禛淡笑道。
他和年惜月去年一起出門半年多,他那些心思,當然也沒瞞著年惜月了。
“你別看皇阿瑪老了,他對權力的欲望,依舊和過去沒什么區別,執掌天下多年的人,怎么能容忍別人坐大,威脅到自已的大權?大阿哥為何被圈禁?二阿哥為何兩次被廢太子之位?正因為我看清了這些,所以才想方設法把自已摘出來。”
他年輕時也鉚足勁兒表現,想讓皇阿瑪看到自已的才干,后來才醒悟過來。
皇阿瑪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這些皇子,能自保就行,不用出頭,出頭就要倒霉。
胤禛說著,親自給年惜月滿上了杯里的茶水:“在皇阿瑪還能掌控全局時,誰蹦噠,誰倒霉,如今這天下,這皇權,還被皇阿瑪緊緊握在手中,但凡有人敢覬覦,便是滅頂之災。”
胤禛臉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不過,虎毒不食子,他老人家不會背上殺子的罵名,最多只是圈禁,說是滅頂之災,還是有些過了,可對于一心想謀奪那個位置皇子來說,失去大權,怕是比死還難受。”
聽說他家二哥最近過得渾渾噩噩的,那不就是比死還難受嗎?
至于大哥,也只能靠生孩子來麻痹他自已了。
胤禛可不想走上他們的老路。
“萬一皇上已到垂暮之年呢?王爺就不怕自已判斷失誤,讓別人羽翼豐滿,趁機上位?”年惜月問道。
胤禛聽了她的話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這一點,我還是有判斷力的,起碼現在不是好時機。”
只有等皇阿瑪徹底沒有精力,也沒有那個心思打壓皇子時,他才能冒頭。
這個道理,他懂,別人也懂。
皇族之中沒傻子,尤其是老八那個依靠自已混到如今這種地步的人。
“本王能想到的,想必老八也能想到,他如今是被架在了火上烤,身不由已了。”胤禛淡笑道。
不是誰都有他這個魄力,面對權力不動心,選擇韜光養晦。
其實,過程是什么樣的無所謂,他要的是最后的結果,哪怕現在自已在所有人心中是個只知求神拜佛的閑散王爺,甚至有些廢物,他也毫不在意。
成大事者,必須忍旁人所不能忍。
他一直把這些當做考驗,順順利利撐過了這幾年,如今倒是越發淡然了。
……
第二日早朝后,皇帝單獨召見了胤禛。
“老四,你三哥忙著修書,你五弟又是個不靠譜的,你七弟腿腳不方便,朕思前想后,也只有你能助朕一臂之力了。”
胤禛聽了皇帝的話后,臉上露出了笑容:“皇阿瑪放心,兒臣這次奉旨監國,必定把京城守好,絕不讓皇阿瑪煩心。”
“老四,朕老了,諸位皇子中,也只有老八能幫得上忙,可僅憑他一個,遠遠不夠,朕有意讓你替朕分憂,你可愿意?”
皇帝這話說的已經很明白了。
胤禛聽了后一臉驚訝的望著皇帝:“皇阿瑪何出此言?除了八弟,三哥、五弟和七弟九弟他們,都能替皇阿瑪分憂,兒子亦然,但憑皇阿瑪的吩咐,不管是什么事兒,只要您一聲令下,兒子一定辦妥。”
“老四,朕知道你是個聰明人,這幾年,你遠離權力中心,是真的想做個閑云野鶴,還是另有所圖?朕不管你到底有何目的,從今日起,你得替朕分憂了。”
皇帝笑了笑:“這次,朕讓你做的事,可不是求神拜佛,你從前在刑部時,不是很厲害嗎?這些年怎么開始吃齋念佛了?”
胤禛一聽就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了。
胤禩一黨向來以仁厚著稱,對滿洲那些大家族頗為照顧,因此獲得了不少元老家族和重臣的支持。
胤禛當初去刑部觀政時,因剛直不阿、秉公辦案,得罪了不少權貴,相比之下,胤禩的寬和仁厚,的確更容易收買人心。
皇阿瑪這是想讓他做一把刀,和胤禩對著干呢。
這可不行!
他現在根本沒有和胤禩抗衡的實力。
他還等著皇阿瑪削弱胤禩的權勢呢,結果人家要讓他親自上陣。
“皇阿瑪,正所謂過剛易折,兒子從前在刑部觀政時,處理了不少人,也牽扯到了許多官員,其中不乏幾大家族的人,兒子雖是皇子,卻也扛不住那么大的壓力。”
胤禛說著搖了搖頭:“兒子那時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些年,倒是平和多了,您若想讓兒子和從前一般,兒子恐怕沒那個本事,時移世易,兒子已不再年輕了,再無從前的斗志。”
皇帝聞言有些生氣:“你才幾歲,便說自已不再年輕,那朕豈不是個糟老頭子了?”
怪不得人家想要他這把龍椅了。
都覺得他老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