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梟仿佛依依不舍地望著他,又猶如嘆了氣般:“你愿意,我樂意,這世上還會有比你情我愿更好的選擇嗎?”
“沈翊,其實你不是什么負擔,也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太急于求成,導致我一直以來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在你說愛我之前,我忘了教你怎么愛自己。”
陳梟深深地凝視他,若有所思地說:“畢竟我來得太晚,這該是我理所應當的責任。”
不可否認的事實是,愛沈翊真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不能過度,更不能減少,這簡直讓人無計可施,以至于連陳梟這種甘之如飴的愛都黯然失色,也對沈翊毫無用處。
這就如同,從小得不到的東西,你忽然給他很多很多,這反倒會適得其反,讓他最先感到的是患得患失,并且每天都要惶恐擔憂下一刻會不會就是失去,因此心里就根本來不及感受得到的喜悅,瞬間就被惴惴不安的情緒堵滿。
從最開始的行差踏錯,到如今局面,若是想要糾正沈翊刻入骨子里的慣性思維,那必然是更加艱難的過程。
不過還好,對于愛沈翊這件事,陳梟從來都不怕麻煩也不怕艱難。
“再為了我,努力堅持一下好嗎?”陳梟終于緩緩張開手,去和他十指相扣。
在這夜風中,彼此的手心都是僵冷的,但也沒關系,因為只要緊緊依靠,他們遲早會感到溫暖。
“沈翊,不要剝奪我和你同甘共苦的權利……”
“我一定會好好教你的,可以相信我一次嗎?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沈翊愣了很久,久到陳梟的眼眶都開始漸漸泛紅,久到滾熱的眼淚倏然流出滴落,悄無聲息地混淆在細密雨霧里,偽裝成這場雨中無名的水滴。
沈翊很少能見到陳梟哭,可如今這雙總是溫柔望向他的眼睛,現在因為要愛他,常常會攢滿淚水。
因為要真真切切地愛沈翊,所以沈翊落不下的淚,陳梟替他落了。
又冷又潮的街道,風陡然吹來,卷起鋪在地上的樹葉,刮出一陣“沙沙”聲響。
沈翊的聲音含糊細微,隱約中帶著一點顫抖沙啞的哽咽。
“那你要好好教我,我才會愛自己……”
接著,他神色強作鎮定,還非要滿不在意地說:“我可是很麻煩的,你還要教很久的。”
陳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他,緩緩地說:“那就好,我就是想慢慢教,慢慢地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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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沈翊該找時間認真學學要怎么哄人了。
藥丸
藥效的副作用越來越大,穩定情緒的效果只維持了一周左右,副作用便開始逐漸顯現。
沈翊成了夜貓子,每晚上都格外難以入眠,在經過幾個凌晨的輾轉反側后,他趁著深夜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伸長手拉開床頭柜抽屜。
但下一秒,身后突然伸來一只大手,穩穩摟住他的腰,溫熱的手心摁在小腹,再輕而易舉地將他整個人撈回被子里。
陳梟閉著眼睛,動作堪稱嫻熟地把他的腦袋放回枕頭,又在身上蓋好被子。
“已經吃過藥了。實在睡不著的話,我給你講故事?”
這都什么年紀了?有什么故事好講的?沈翊沒能吃到鎮靜藥,但心里火燒一樣的焦躁,卻被陳梟的聲音漸漸安撫住。
“不聽。”
沈翊自以為很是冷漠成熟地拒絕,然后翻個身背對著陳梟睡。
陳梟沒攔著他。
白天的時候,陳梟還是要忙于實驗室里的研究項目,但家中又實在有個不盯著就不行的“學生”,因此他會盡量做到當天的事務當天徹底解決,如果時間足夠,也會連帶著第二天的計劃也提前完成。
這就代表著,陳梟沒有休息過。
尤其是沈翊白天的負面情緒更容易惡化,他獨自在家,除了精神疲憊時會感到極度的困倦,其他時間都是中午睡個覺,結果一覺醒來就是黑沉的傍晚。
這種巨大的落寞孤獨,讓沈翊感覺仿佛整個人都和世界脫離。
所以陳梟每次出門前,都要再三地囑咐他,只要睡醒就必須發信息,亦或者打電話,在這之間擇其一,不然就是兩者都選。
沈翊嘴上和心里都一致認為,陳梟比他還要麻煩,總是要他做那么多無聊又多余的事情,根本一點都不肯讓他閑下來。
某天中午,陳梟在學校得了假期,當即片刻不歇地趕回家里,打算檢查下家里的“學生”到底有沒有好好遵守制定的紀律。
事實上必然是有的,沈翊向來都是嘴上和心里都嫌棄,實際還是要看行為。
只要他愿意順從照做,那就說明對這事討厭不到哪里去。
中午的陽光很好,陳梟晾完衣服,然后粘著沈翊問要不要畫畫。
可當陳梟看著沈翊的手里握住畫筆,尾指抵在畫紙,勾勒出的卻不再是利落線條時,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