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少爺,公關部門已經采取緊急措施,要不了多久就會查出發布者的有關信息。”
柯朗的嗓音低沉:“合作方給的回應是什么?”
“他們……他們說……明天的畫展照辦不誤,但是……”下屬的態度猶豫,遲疑著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畫展不誤,那我的作品呢?”柯朗冷笑的聲音很輕,充斥著不屑,“那群老頭倒是會過河拆橋,當初收錢的時候一人一副嘴臉,這時候又收著不敢出聲?”
壓迫感瞬間猶如大山坍塌地壓在身上,下屬頓感渾身緊繃,不由自主地抬手擦了把額頭冷汗,畢恭畢敬地解釋:“柯少爺,目前那則新聞來路不明,一夜之間暴露在大眾的視野里,主要是上面還有……”
還有柯朗將煙頭扔進沈翊顏料盤的監控記錄,甚至不止這些,包括以往做過大多事情都有被暗暗拍下,如今更是成為實錘柯朗惡行的鐵證。
柯朗問:“有什么?”
下屬頓時閉嘴噤聲,意識到通話中的人正是脾性難以應付的大少爺,心里不禁懊惱方才的失言。
“柯、柯少爺,部門這邊已經發布律師函……不如我們再坐等局勢,看看是否會有……”
柯朗沉默地盯著暗沉的夜空,半晌才開口:“明早九點,我要見到我的作品一個不落地擺在美術館中心?!?
下屬連連應聲:“好的,明白……”
通話結束后,柯朗抬手摁住緊皺的眉心,接著忽然扯動唇角,露出森然的笑,低聲緩緩道:“干得好啊……”
“沈翊,你可真有本事。”他咬著牙,臉色看似平淡,手背的青筋卻已經赫然凸起,語氣里盡是壓抑的憤怒。
諸如此類的狀況早在上周就出現過,起初便有人將這件事告知柯朗,但他顯然從始至終都未曾放在心上,也從未想過這件事竟然會在這時候突然惡化放大,還造成這么大的影響。
畫家一則上心作品,二則是在意名聲,如今這么一鬧,對方此舉分明是想把他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況且任誰也不會想到,能夠讓這件被刻意壓在底層的新聞,最后會因為一幅素描畫驟然引發熱度反轉。
利用素描作品吸睛的辦法,正是張鈺佳糾結一宿后才想出來的,在如此緊迫的時間里,她趕忙找到黎嘉志,起初還抱著詢問價格的心,想要嘗試是否能將整幅畫買下,不料卻被對方的一串高價數字打回原形。
眼看著新聞的熱度猶如北極雪地般冷清,張鈺佳即將心死,以為自己要再次有心無力面對挫敗時,得知這件事的陳梟卻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后,將那幅《冬雨》完完整整地送到她手上。
意外之喜來得太快,張鈺佳沒時間追問,二話不說便開始重新調整文案與標題,又將作品的清晰全圖上傳做為事件封面。
在文章的末尾處,她思前想后還是再次增添一句。
——公正就在眼前,我不再視若無睹。
事情經過幾番洗禮,這一次的石子落海 ,引發的不再是平波漣漪。
尤其是得到百萬熱度的關注,自然避免不了會出現兩方極端的討論,有認同者步步緊追,質問所謂的柯大畫家如此品行卑劣,卻依然能夠在圈內名聲大噪;也有對此懷有質疑,認為這不過是無良媒體的編造,這些所謂的證據并不能令人完全信服。
面對鋪天蓋地的言論,張鈺佳神色震驚又呆滯地盯著電腦屏幕,一雙疲憊的黑眼圈在下一刻喜極而泣,嘴里不斷念著同一句。
“我成功了……”
清早,美術館的大門外被堵得水泄不通,前來觀展的人只增不減,但大部分來此的目的不單只是為了看畫,更多還是想見一見此時身負非議的畫家到底是怎樣的真容。
人流隨著隊伍漸漸進入到一層大廳,柯朗面無表情地站在左側作品墻旁,西褲口袋里的手機反復響起,持續片刻后,他才面露不耐地拿出接通。
“打給我干什么?”柯朗的語氣不算好。
女人的聲音平靜:“你今天去美術館了?”
“那又怎樣?我的畫展為什么不能去?”
“我不是讓人告訴過你,你今天的畫展行程取消嗎?!?
“你說取消就取消?”柯朗徹底沉下臉,“婉清阿姨,我爸公司的事情忙完了?今天怎么有時間來操心我的事?”
朱婉清笑了一聲,淡淡的語氣不變:“我說取消,就取消。”
不容辯駁的態度雖不如平時面對工作那般強硬,但柯朗聽完后,還是忍不住厭煩地皺起眉。
“……我早說過,別來管我的事!”柯朗臉色難看地看著手機,打算直接掛斷一了百了。
就在這時,大廳中忽然響起驚呼聲——
“這就是前些日子登上熱搜的大畫家柯朗之作嗎!聽說是國外名校畢業,現在親眼所見,他的作品果然不一般??!”
柯朗的表情一怔,不等反應,很快就又有人接話。
“那個被他長期霸凌的人會是同班同學嗎?霸凌對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