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靠近他,即使對方抱著最大的真誠與善意。
原來轉學之后也只是回到當初的生活,要繼續遭受無端的惡意,要隱忍旁人的欺凌,要在無窮無盡的冷眼中,若無其事地繼續煎熬著度日如年。
沈翊不是沒有反抗過,更是因為反抗過,卻極少有人能夠看透他冷淡下的脆弱,選擇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旁。
于是在日復一日之中,沈翊逐漸麻木,也在痛苦之中放棄掙扎。
“他打架處分那次,我托人好不容易才拷貝到當時的監控記錄,如果你能有辦法把這個曝出去,多多少少還是會對柯朗有點影響的……”徐樾澤說,“柯朗家庭背景不一般,所以能讓他難堪點,差不多也得了。”
“難堪點?”陳梟的眉梢微動,放輕聲音反問道。
“……”徐樾澤無奈道:“柯叔叔在上層有身份有地位,你撐死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你難道還能跟他們對著干?”
陳梟抿著唇沉默不語,垂眸若有所思地盯著手里這枚藍色u盤。
“我給你提個醒,”徐樾澤接著說,“如果這么點東西就能讓柯朗身敗名裂的話,你覺得我會放任不管嗎?又或者你覺得學校里所有人都是瞎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那次打架,沈翊是真的沖動,就算真忍不了那也得看看情況再動手吧?你說動手就動手,二話不說當著百來人的面,當場把柯朗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揍了人痛快嗎?沈翊同學榮獲處分大過,身無分文地被丟回國。但柯朗呢?人生依舊一帆風順,在名校畢業后就可以直接開巡回畫展,前途無量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徐樾澤說著,心里也漸漸冒火:“說好聽點是處分,說不好聽不就是打架被開除嗎?”
徐樾澤的勸阻不無道理,如若事情真的如此簡單,那收集這些零碎的證據時就不會受到這么多的阻礙,這也變相代表背地里有人在故意遮掩,也并不想讓這些照片和記錄流傳出去。
“行。”陳梟將照片和u盤塞回文件袋,語氣平淡又冷靜地說:“我會盡量讓他‘難堪點’的。”
“……你這話說得就不像只會讓人難堪點,”徐樾澤打量著他鎮定自若的表情,徹底明白自己方才那堆長篇大論的分析都成了廢話。
徐樾澤的臉色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放棄地嘆口氣:“隨你吧,早知道你不會聽我的。”
“我該回去了。”陳梟緩緩起身,接著舉起手里的文件袋,“這個,謝了。”
“不用謝我。”徐樾澤也跟著站起,和他面對面目光相交,“我欠沈翊人情,這次當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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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陳梟要把事情解決完,才會把沈翊帶走滴。這段不會耽誤很長時間,大概會在3-4章內解決掉,然后就可以一塊回家啦~
不敢過得好
隨著上方的紅燈跳轉變綠,車輛放緩速度后成排停在白線外。
陳梟抬眸掃了眼燈況,手機舉在耳邊,繼續開口:“這個月底不回去。你幫我把電腦寄過來吧——”
可下一刻,話音戛然而止,陳梟走到路線中間時,余光中突然一閃而過那張極為熟悉的臉。
冷漠中還透露著一絲不耐煩的神色,沈翊獨自站在路燈旁,此時正低頭看手機,也不知是看了什么,眉頭緊皺不松。
緊接著,相隔不遠不近的兩人仿佛心有所感,在被短暫凝視的片刻中,沈翊終于有所察覺地突然抬起頭,兩道目光便毫無阻礙地相撞。
陳梟的腳步猶豫一頓,繼而加快語速,對著手機匆匆說了句“地址發你了,晚上聊。”
一聽這話,通話那頭的人頓時焦急地“哎哎”兩聲,可也沒來得及說什么,通話就此結束。
“你怎么出來了?”陳梟走到跟前時,又低頭瞥向他的手機屏幕,卻見他在備忘錄的白板里畫了只白色的兔頭。
“事情辦完了?”沈翊曲起拇指,指尖在眼睛處點綴上白點,顯得更加明亮通透。
“……”陳梟的臉色微變,但現在明顯不適合做什么思考和遮掩,于是不帶遲疑地解釋:“沒騙你。真的去網吧了,只是手里的資料不夠,做不了ppt。”
至于易幟,倒也確實是后面才過去的。
沈翊斜睨陳梟一眼,語氣平淡:“要緊事的話,你可以先回去處理。”話說完,沈翊把手機揣進兜里,邁出步子。
見狀,陳梟也邁步緊跟在身側,“真不是故意騙你,我小組年底是要趕實驗進度。”
從徐樾澤把租房地址告訴陳梟時,沈翊就已經能猜到過去的大部分事情都瞞不住。說生氣倒也沒這個情緒,反而更多的好像是惴惴不安。
在得知那些不堪的過往時,現在的陳梟會對他退縮嗎?又或者會想什么?會對如今都一事無成的他改變當下的看法嗎?
沈翊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咽回肚子里,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問:“早上出門吃過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