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年勉強提起唇角,自言自語地說:“我確實當不好爸爸,難怪你離開那天會這么放不下……”
窗外吹進來一陣舒適涼爽的晚風,淡綠色的紗簾被陳梟捆了起來挪到側邊。
隨后他就半蹲在桌子前,伸手把放在里面的一個木箱子給拖了出來。
在掀開蓋子的同時,只見數不清的信封堆積在里面,陳梟緩緩伸出指尖,極為隨意地挑起上層其中一封。
信中的內容他最為熟悉,熟悉到每一行每一句的內容是什么。
寂靜片刻后,他又把桌上的干花玫瑰和那張照片拿了下來,然后放進箱子里。
可等了很久他都沒有蓋上蓋子,只垂下眸子盯著那支干花不說話……
積攢了許久的情緒在淚水滴落那刻,他艱難支撐的冷靜徹底潰不成軍地崩塌……
在眼淚決提的時候,他終于止不住地哽咽,可內心卻只能一次又一次忍下心頭的苦澀和心臟帶來的割裂劇痛……
最后蓋子合上,所有一切不舍的回憶被封存,像做訣別,卻又像在挽留……
高考前夕,艱苦熬夜復習的高三生已經疲憊至極,于是江云突發奇想,便攛掇著另外幾個朋友,大家伙商討著想要試試晚上喊樓,正好放松放松緊繃的心態。
但沒成想,他們上課傳小紙條時被謝芳梅給發現了,她看完江云那不成形的字,無語凝噎半晌后,又無奈地說:“一天到晚瞎折騰什么?卷子你又抄完了?”
一聽這話,江云趕忙連連擺手:“沒沒沒!我明天立馬交!”
謝芳梅上下掃他一眼,然后將紙條收走,轉身回講臺前扔下一句。
“再把今天講的卷子抄十遍,明天中午連帶著上周的一起送我辦公室?!?
江云頓時抱頭哀嚎:“啊——”
入夜,晚自習結束后。
江云從卷子中抬起頭,一臉生無可戀地說:“有時候感覺芳梅確實挺狠的……”
“怎么?”宇正合上筆蓋,斜睨同桌一眼,“十遍卷子換一次處分,還不夠?”
“什么處分?”江云甩著酸痛的手,累到說話的聲音都虛浮。
宇正挑了挑眉:“不是說什么要喊樓?”
話音剛落,江云驀地從桌上抬起頭,表情錯愕地問:“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宇正一眼掃過他手臂下壓著的抄寫本,“一會別吵太晚,一點回宿舍?!?
說完,宇正便背著書包起身,隨即邁步出走廊。
然而才走下樓梯沒幾分鐘,很快就有一道激動的歡呼聲響起——
“晚上別鎖門!!待會記得出來玩啊——”
聽完這句后,宇正又一次邁開步子,徹底走進漆黑的樓梯中。
本以為這個臨時起意的計劃趕不上變化,尤其是眾人得知江云還被留堂抄卷子,頓時個個都被勸退了。
不過江云純粹就是一個完美的樂觀主義,今天剛被罰抄卷子,晚上就能因為可以嘗試第一次喊樓的感覺,立馬整個人都高興得腎上腺素飆升。
尤其在邊跑,邊召集原本約好的那幾個男生時,他差點急得要直接跳下六七個臺階,但好歹是硬生生忍住了。
當他飛奔著跑到宿舍樓下時,左側的五彩大燈驟然亮了起來,接著凌亂的彩光飛快地掠過樓宇的每一層。
而在右側放著的是某個男生在中午時,一個人跑去廣播站悄悄搬出來的黑色音響。
躲在樹下暗處觀察的同學們看見江云時,各自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了回去。
有女生抱著閃爍的熒光棒發放出去,也有男生找了幾處空地,確定沒有任何危險性后才放下煙花。
在今晚這一刻,所有人都對這個死而復生的計劃感到萬般期待。
江云接過旁邊男生遞過來的喇叭,又將聲音調到最大,仰著頭沖上空大喊:“我就問你們!今晚!想不想瘋——”
“想?。。?!”
“熬了一百多天!你說我們瘋不瘋——”
“那今晚就瘋個夠!”
“各位——未來尚遠方!!”
話音頓住,江云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勁地再次張嘴大吼:“我們仍在當下!祝我們——”
每層樓道的走廊上站滿了學生,他們熱血澎湃地用力揮舞著手里的熒光棒,激昂地齊齊高聲回應:“高考加油——”
夜空中倏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鳴聲,煙花炸出絢麗色彩的瞬間!只見音響傳出的鼓聲節奏緊隨而至——
激烈的歌聲通過音響響徹整棟大樓,眾人像是被渲染了這種毫無畏懼的情緒,很快便拋開了一切顧及和擔憂的念頭。
青春迎來落幕,而今夜的他們站在高處眺望遠方的未來。
喊樓活動持續了很久,直到教導主任姍姍來遲地帶著七八個保安,嘴里還都吹著口哨警告。
“你是哪個班的!站住!全都不許跑!!”
“你小子!怎么看著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