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片刻,沈翊依舊不解道:“哪來的畫展?”
“我爸買的票,他沒時間,讓我來問問你要不要去。”陳梟說,“你要是不想去,那我就……”
一聽見是陳康年買的票,沈翊頓感來了興致,驀地坐直就追問道:“畫展辦在哪啊?”
“也在陽城,不過離得有點遠(yuǎn)。”
“明天嗎?”沈翊說,“明天幾點?”
陳梟預(yù)估了下其中的路程時間,片刻后才說:“十點吧,我在6號公交站等你。”
沈翊回頭瞥向身后,桌上還放著一疊練習(xí)畫稿。
今晚練挺久了,明天歇歇應(yīng)該也不影響,沈翊心想。
隨即,沈翊沒再做多猶豫:“那行,我明天應(yīng)該沒事。”
陳梟若有所思地看著票上蔓延的細(xì)致花紋,聲音沉沉地嗯了一聲,又說:“那就明天見。”
翌日上午,不巧的是陽城下了一場短暫的蒙蒙細(xì)雨。
好在昨晚特意定了鬧鐘起早,沈翊趕到公交站的時候,還比陳梟來早幾分鐘。
陳梟遠(yuǎn)遠(yuǎn)走來后收了傘,接著站到他的傘下,“等很久了嗎?”
“不久,”沈翊看了眼時間,說:“也就一小會。”
“昨晚睡得晚嗎?起早困不困?”陳梟與他肩側(cè)相碰,低頭問道。
由于陳梟的個子高出一些,沈翊把傘舉高后,又動作十分自然地傾斜幾分,這仿若是一個慣性的動作。
他哼笑一聲:“瞧不起誰呢?上學(xué)那會還六七點起來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隨聊了幾句,公交車很快到時間開過來,司機(jī)暫停在路邊時,前后門同時打開。
沈翊收起傘后,和陳梟一起上車。
車內(nèi)開著空調(diào),加上雨天的降溫,冷意更甚。
兩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沈翊靠著車窗,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層模糊又凌亂的水霧。
然而剛剛才說過“不困”的人,此時卻感到困意沉重,沈翊無聊地盯著車窗外不斷變化的街道,沒一會就忍不住打起哈欠,眼皮也顫顫巍巍地一睜一合……
公交車的車速還挺快,陳梟見他眼皮耷拉著,腦袋還時不時地晃來晃去,動作的幅度雖然不大,但看著倒是很呆。陳梟盯了片刻后,又擔(dān)心他會不留意撞到車窗,干脆就坐近了些,方便他靠著。
頭頂上方的空調(diào)吹出白色的冷氣,陳梟悄無聲息地扣住了他有些冷的手心,力度不輕不重,只是為得不吵醒他。
車內(nèi)時不時還會響起廣播的站路提醒,隨著車上的人越來越多,車內(nèi)也變得擁擠,站道里持續(xù)了很長一陣的吵鬧聲。
一小時后到站時,沈翊在睡夢中被輕輕搖醒,隨即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眼陳梟,估計是沒睡夠的緣故,還臭著臉皺緊眉頭。
“下車,到了。”陳梟說。
畫展地點在距離三公里左右的商業(yè)廣場,處于人流密集的高峰地。
為了避免某個路癡會被人流沖散,沈翊下車后就拉著陳梟,所以只能單手拿著手機(jī)看導(dǎo)航。
陳梟任由他帶路,可看見他拿著手機(jī),又站在原地兀自轉(zhuǎn)了一圈找東南西北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抿著唇笑了下。
沈翊眼神茫然地抬頭:“干嘛?”
“沒。”陳梟忍笑道,又問:“你以前,也是這么看導(dǎo)航的?”
“不都這么看嗎?”沈翊還挺理直氣壯,“那不然怎么找方向?”
陳梟適時地露出幾分恍然,點頭附和道:“確實,還好有你帶路。”
找到畫展中心后,兩人在一樓檢票就進(jìn)去逛了圈,但大多數(shù)都是抽象派作品,沈翊偏好印象派的油畫風(fēng),于是后面又上了二樓。
當(dāng)目光某幅油畫風(fēng)的河流時,沈翊趕忙拽了拽他的手,小聲說:“你看,光影畫得好牛逼。”
“嗯,還好。”陳梟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隨即,沈翊又帶著他去看另一幅名為《望青山》的作品,不禁眼前一亮,毫不吝嗇地稱贊道:“我靠,你看這個,加了石英砂的!肌理畫好看嗎!”
“嗯,還行。”
“那你看這個!《遠(yuǎn)海中》的波瀾漣漪處理的是不是很細(xì)節(jié)!”
“嗯,細(xì)節(jié)。”
“……”沈翊面無表情地瞥了陳梟一眼。
對視幾秒,陳梟偏開頭,聲音很輕地笑了一聲:“你說的都對啊。”
沈翊暗暗用圓潤的拇指扎了扎陳梟的手心,語氣有些不滿,“干嘛就我一個人說,你不喜歡看展?”
陳梟淡淡道:“喜歡和你看。”
沈翊只覺得這話是敷衍,于是嘁了聲:“騙人,我可沒見你有多喜歡。”
“怎么會,真的喜歡和你一起看。”陳梟耐心地再次解釋道,“只是我喜歡的畫不在這。”
沈翊一愣,好奇地追問道:“那你喜歡什么畫?”
“是哪位著名畫家嗎?”沈翊沉思片刻,又問他。
陳梟沒思考很久,語氣也挺認(rèn)真:“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