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詩瑤忍不住笑了:“你個三千米長跑的人,我們怎么追你啊?”
“就是,鬼都不想追你,”宇正說,“后面都追班長去了好吧。”
“草……班長膽子這么大嗎?”江云頓了下,又說:“不過也是,你們學霸都是唯物主義吧。”
沈翊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陳梟好像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怎么怕過。
察覺到他那質疑的眼神,陳梟說:“其實我也嚇死了。”
江云:“啊?”
“那個npc一直追著我不放,還好沈翊找到我了。”陳梟不緊不慢地說,“我當時躲在里面都想叫人把我送出來了。”
“噢……這樣嗎?”江云差不多信了這話,畢竟之前班里調完座位后看鬼片,在場的基本都知道沈翊是不怕看鬼片的。
聽完這話,沈翊又想到自己胡亂鉆進病房時,陳梟當時確實躲在衣柜不敢出來,想到這里,他也打消了剛才起疑的念頭。
剩下的時間還挺多,江云拉著眾人要去玩過山車,并且還提前去排隊買了票。
沈翊本來不想去,但又顧及票錢都給出去了,不去白不去。
輪到他們上車的時候,陳梟坐在他旁邊的位置,工作人員俯下身替他們檢查安全帶。
寂靜的四周倏然響起機械運作的聲音,緊接著車體猛地抖了幾下,開始逐漸上升!
列車抖動著往上攀爬,江云憋不住地“嚶”了一聲。
到達最高點時——
頃刻間!列車從百米高空驟然滑落!一瞬間的失重感將他們所有人包裹!
狂風倏然刮來!同時還夾雜著無數道尖銳的慘叫聲!
江云張著大嘴灌風:“啊啊啊啊啊啊——”
風將眼睛吹得生疼,沈翊下意識偏過頭,手腕卻被用力攥住。
沈翊一愣,艱難地瞇著眼看他:“你、你干嘛……”
這一刻,他悄然無聲地墜入深邃的眼眸,像是石子驟落靜湖,泛起層層漣漪。
陳梟聲音有些模糊不清:“我有點害怕……”
“你怎么什么都怕?”
“可能是因為你……”
話還未說完,劇烈的風聲淹沒了后續話音,沈翊沒能聽清后半句說的是什么,只是條件反射地反手將他扣住,手心緊貼手心。
狂風在他們周遭呼嘯而過,沈翊唯一能感知的只有陳梟那凌亂又近乎失控的脈搏頻率。
他又忍不住瞥向陳梟,卻見他素日平靜的臉色在此時有了松動,與此同時,也正目光如深地盯過來。
狂風喧囂中,沈翊聲音很小地嘀咕道:“膽小鬼……”
結束的時候,江云連滾帶爬地找垃圾桶狂吐,宇正無語地在旁邊給他遞紙巾。
鄧詩瑤也有些后怕地坐在椅子上,捶捶發軟的腿:“早知道不跟你們玩了……”
沈翊去買了礦泉水,回來后逐個分到幾人手里。
他坐在陳梟旁邊,順手把蓋子擰開才遞過去。
江云手抖得擰不開瓶蓋,想叫宇正擰,果不其然叫不動,于是試圖叫沈翊:“好兄弟,快幫我擰擰。”
沈翊仰頭喝了口水,莫名其妙道:“你自己擰啊。”
“擰不動啊!”江云說。
沈翊淡淡道:“別裝,三千米長跑第一。”
“草,那、那你怎么給班長擰?”江云不樂意道,“他這人高馬大的,你怎么就給他擰啊?!”
“他……”沈翊一噎,余光里能看見陳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于是語氣生硬道:“他20的仰臥起坐,你能有他虛?”
“靠……那沒有。”江云蔫了。
由于吐老實了,江云后面臉色慘白的沒了興致,眼巴巴地看著那些刺激項目卻沒敢去玩。
直到臨近八點多后,眾人才散了場,各自打車回了家。
高二4班,陳梟。
晚上十點半。
由于今天沒吃什么東西,沈翊畫完手里的十幾張速寫,隨即就去廚房搞了泡面,三分鐘后端出來放在飯桌上。
手機微震幾下,信息橫幅彈出來——
【cx:到家了?】
【y:嗯。】
【cx:吃飯沒?】
【y:在吃。】
【cx:吃的什么?】
【y:你廢話怎么那么多……】
沈翊打開攝像頭,隨即對著碗里的紅燒牛肉泡面拍了張照,然后發送。
【cx:怎么吃這個?】
【y:家里沒吃的,懶得出去買。】
【cx:你家在哪?】
【y:?】
【cx:不能說?】
【y:[位置:萬輝小區]】
【y:別煩了,吃面呢。】
【cx:別吃了,再等等。】
【y:?】
月色從窗外照進,桌上的習題冊被合上,陳梟起身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