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彼s忙起身,隨手從衣柜中扯出件寬大的印花襯衫遞了過去。
遲禹接過襯衫,看了一會兒大紅配大綠的土味花紋倒也沒挑剔,邊穿邊笑道:“沒想到你私下喜歡穿這種?!?
程非臉一紅,轉過去佯裝收拾衣柜,“這衣服不是我的?!?
遲禹扣紐扣的手驀地定住,“哦?那是誰的?”
“是一個朋友的,他上次來我家住……”程非隨口回答,突然意識到遲禹大概率不會喜歡這種浮夸的款式,趕忙道,“要不還是換一件吧?!?
遲禹側身躲開他伸來的手,“舍不得?”
程非撓撓頭,“怎么會?!?
“我就穿這件。”遲禹扣好領口,還不忘抻用力兩下,似乎是要把衣服熨帖在身上,“我很喜歡?!?
這下輪到程非迷惑了,沒想到平時恨不得把西裝焊死在身上的人審美倒是意外寬泛,可還來不及多想,就見對方開始解西褲的扣子。
“欸?!”
他條件反射跳出兩步,“褲、褲子要脫嗎?”
遲禹一臉無辜,指了指深色褲管上不甚明顯的醬汁,“這兒也濺到了?!?
程非為自己的過度反應感到些微尷尬,緊抿住唇不再言語,生怕自己再說出什么丟臉的話,轉身繼續在衣柜里翻找。
他并不知道,遲禹的目光依舊定格在自己身上。
程非的腰線很漂亮,特別是落進遲禹眼中的那一截——彎腰時從衣擺邊緣跑出來,忽遠忽近,雀躍著撞進視野,鋪得滿滿當當。
遲禹覺得喉頭有些發干,他告訴自己不該再盯著那處,剛動了這念頭,那抹蜜色便聽話地不見了,程非直起腰身轉過來,懷里捧著條褲子猶豫道:“可能有點短——”
“沒事?!边t禹像是在掩蓋什么飛快奪過,擋在身前,意味不明望向他,似要盯得更深,更似有千般阻力要將目光拉扯回去。
程非被盯得手足無措,慌亂朝外走,“你換吧,我先出去?!?
匆匆回到客廳,他像沒頭蒼蠅似的原地轉了幾圈,又緩緩停下,不由自主去聽門內動靜。
布料摩挲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里無限放大,他驚異于門板隔音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差,又在瞬間似被抓包的貓兒猛地哆嗦了一下,落荒逃去了廚房。
“怎么跑得那么急?”
身后跟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調侃。
程非從未有哪次像現在這般想轉過身大聲否認,“我哪有急?!哪有?!”
但也只是想想,他現在尤其害怕看到那張臉,特別是從那張臉上看見窺得他一切底細的洋洋得意。
程非撇撇嘴。
也就自己的心魔才會這么放肆。
真的遲禹怎么可能明白?
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不會讓他知道。
等等……
洗了一半的番茄從手中滑落。
他來不及關水,扭頭沖回客廳,即便他很清楚遲禹不可能自作主張在他的家里亂晃,但那個藏了太多秘密的房間,依舊讓他慌了神。
昨晚阿寶睡著以后,自己午夜夢醒,習慣性走進那個房間。
然后呢?
自己有記得鎖門嗎?
有嗎?
還是沒有??!
他已經不記得上次拼盡全力奔跑是什么時候,恐懼甚至讓他忽視了腿傷。
所以,在他看見遲禹的身影出現在前方時,本該收住的左腿完全沒有聽他指揮。
“程……”遲禹壓根兒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本能想倒退讓開,卻在電光火石間察覺眼前人軀體出現了微妙傾斜。
雙手比意識行動得更快,他傾身過去想要托舉卻誤判了程非沖撞過來的力道。
將人擁入懷中的剎那,拖鞋底在平整瓷磚上一溜煙打滑著后退,遲禹來不及向后確認情況,慌忙反手往后撐試圖頂住墻面。
但入手的東西不是墻,而是個狹長的金屬件。
咔噠——
遲禹反應過來自己似乎不小心打開了一扇房門,他有些抱歉地望向程非,卻從對方眸中看見了幾乎要溢出眼眶的恐懼。
“怎么了?”
他伸手想去撫一撫那張被恐懼抽離了血色的臉,指尖剛動卻頓住了。
目光越過程非的肩頭微微上移,逐漸定格在前方那面貼滿照片的墻上,“這…這是……?”
“別看……”程非的聲線顫抖得不像話,他無處可藏,雙手揪住遲禹的衣襟,將上頭盛開的虞美人攥成扭曲的骨朵兒。
“求你了……”他越說聲音越小,卻又在絕望中勇敢了一次,將額頭抵在遲禹心口,第一次,興許也是最后一次,他想聽一聽遲禹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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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的節奏就是快啊嘎嘎嘎
超綱
遲禹從家里出發前再三確認自己把向程非借的兩件衣服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