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猙獰痛罵的人是他,現(xiàn)在淚如雨下的人也是他。當著方博哭一鼻子可不是他的計劃,他是想指著鼻子罵人的,在方博面前邊哭邊罵像什么話,太沒用。可淚腺不由理智控制,心酸、心疼比憤怒先到了。
&esp;&esp;“你們所有人犯的錯為什么都怪他?你不配當醫(yī)生!”林凡星的淚珠比哭戲還夸張,一眨眼就飛出去,直射而出。
&esp;&esp;重生那晚他抱著小飛,還在心里笑話小飛有“高中生清瘦感”,像個剛剛抽條的高個子,肋骨上都沒肉。現(xiàn)在再想,那哪里是清瘦,那是活活被磋磨的,被下藥害的,是大病初愈!
&esp;&esp;“你,他,她!你們每個人……”林凡星忽然說不下去了,一口咬住了舌頭。
&esp;&esp;掙扎和踢踹的動作消失不見,林凡星突然的安靜就顯得額外詭異,像有一只透明的手拆了他身體里的電池,這人斷電了。他不是不想報仇,而是太難受,胃疼,腸子疼,心口疼……
&esp;&esp;他又想到從35層一躍而下的秦昕。
&esp;&esp;自己死的時候好歹還對外界有無限眷戀,還想著活,秦昕是生無可戀地求死。
&esp;&esp;“好了,好了,不哭了,咱們走吧。”秦昕也難受。
&esp;&esp;早知道凡星遇上方博是這么激烈的反應,他一定不允許方博再回醫(yī)院照顧喬蓮。苦了一輩子的小孩兒長大了,第一次品嘗到被無限包容、無條件偏愛的感覺,他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esp;&esp;他這一刻只怕凡星氣壞了身體。
&esp;&esp;“走吧,咱們不回頭看,咱們往前走。”秦昕摸著林凡星的頭發(fā),摸他的汗和淚。
&esp;&esp;前方是一條走廊,通往姥爺病房。在生命中兩個重生的人一起往前走,這一次也是秦昕拉著林凡星走。林凡星氣得直抖,嘴唇白得難看死了,眼白全紅,一生氣就爆了紅血絲。
&esp;&esp;手上的皮膚滾燙,但冷汗密布。林凡星第一次理解什么叫“仇人”,真是不共戴天。
&esp;&esp;喬曜的病房到了。
&esp;&esp;特殊病房的門都有密碼,秦昕輸入4位數(shù),門開了。這也是一個小套房,還有廚房、洗手間,白泓在客廳里看新聞,一聽到腳步聲就站了起來。“秦少爺,你來了。”
&esp;&esp;林凡星站在秦昕后面,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叫人。
&esp;&esp;白泓再看向林凡星,乍一眼沒認出來!
&esp;&esp;怎么……怎么成這樣了?白泓記憶里的林凡星是一個整潔干凈的有為青年,現(xiàn)在全身上下散發(fā)著“亂蓬蓬”的氣質(zhì),像剛剛從哪個垃圾桶里爬起來!
&esp;&esp;“叫他白叔叔就好。”秦昕拍了拍林凡星的后腰,心理還感動著呢。他怎么能不恨方博,恨意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么?只是他沒什么辦法,沒證據(jù),又要靠他提供的證據(jù)。但凡星不一樣,他動手了。
&esp;&esp;這一會兒秦昕眼里的林凡星就是戰(zhàn)勝。
&esp;&esp;“哦……白叔叔好,白叔叔辛苦了。”林凡星哽咽過,嗓音正啞。
&esp;&esp;“好……好。”白泓是老人精,一聽就聽出哭聲,肯定出過事。但他更加在意秦昕的態(tài)度,林凡星叫自己“白叔叔”,這個意思是什么?
&esp;&esp;但他沒有追問:“你姥爺剛剛醒過一次,沒吃東西。”
&esp;&esp;“一口都沒吃么?”秦昕往前一步。
&esp;&esp;喬曜躺在里間的加護病房,手背上插著留置針。旁邊的金屬架子上掛著蛋白液,一滴一滴進入他的身體。旁邊的器械足足圍了半圈,心跳、血壓、血氧……各種指數(shù),時時刻刻匯報著老人的身體狀況。
&esp;&esp;“沒有,老爺說他吃不下,堵得慌。”白泓猛地低了下頭。
&esp;&esp;“白叔叔,您快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呢。”秦昕一步上前,摟住了白泓。
&esp;&esp;喬蓮是他看著長大,他和姥爺?shù)男那闆]什么差別。要不是瞞不住,秦昕真不想讓他們知曉一切,對他們而言太殘忍。
&esp;&esp;“后來醫(yī)生說打營養(yǎng)液吧,我就同意了。夫人和老爺一生善良溫和,怎么會……唉!早知道是這樣,我在他們第一天進喬家聽課那天就該把他們撞死!”白泓手里戳著的那只拐杖就是喬曜那只,狠狠往地板上一戳。
&esp;&esp;秦昕握住他的手,有一句話一直想問,但下午一直不敢。現(xiàn)在林凡星在,他也就沒什么可怕的了。
&esp;&esp;“白叔叔,您會怪我么?”秦昕問。
&esp;&esp;白泓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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