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還能出演反派的秦昕一剎那變得無比脆弱,就和他鎖骨里的水珠差不多。隨著人類的呼吸微微抖動,沒有強大的根基,隨時隨地都會墜落。
&esp;&esp;秦昕的喉結滑動兩下,用力深呼吸幾次,也慢慢把自己的身世展開給林凡星看:“不是,她脾氣很不好。我的出生讓她錯過了邵永瑞的電影,她沒能演成女主角,這些年一直恨著我。”
&esp;&esp;林凡星鼻孔前的空氣變得很稀薄,他呼吸不暢:“這沒道理。”
&esp;&esp;“怎么,凡星哥你這么偏向我嗎?”秦昕睜開一只眼睛。
&esp;&esp;這個表情,像是和自己拋媚眼。林凡星明明知道他們在談論沉重的話題,仍舊無可救藥地心動了。“不是偏向,我說的是事實。如果她不想這么早要小孩,她……她和你父親應該有生育計劃,對吧?”
&esp;&esp;秦昕點了點頭,攥了一把泡沫玩耍:“我一出生就有罪,這是她給我判的無期徒刑。她心情好的時候就抱抱我,心情不好就掀桌子,把我掀翻在地。我有一個非常好的保姆,保姆每天都要處理我身上的傷口。我平時不能進她的房間,她的房間也不會拉開窗簾,但一旦她帶我進屋……結果都不會很好。”
&esp;&esp;“這不對,哪怕她是你的母親,她也不能把命運的轉折怪在你身上。”林凡星不想說得這么殘酷,畢竟喬蓮已經躺在醫院里了,“她不負責,她這是犯罪。”
&esp;&esp;秦昕是第一次聽到這方面的安慰,翻了個面,兩條手臂交疊地搭在林凡星的大腿上。“是么?難道你不會勸我原諒她么?我以為你會說……她現在已經是一個可憐人了,所以不要計較這些。”
&esp;&esp;“當然不。”從林凡星的角度看,這樣的秦昕美得像一條美人魚。
&esp;&esp;“好壞是不能抵消的,傷害也是。不能因為她現在受了傷就抵消對你的虐待。而且……她這種行為已經涉及到虐童了,也就是你小時候不懂事,沒人管,不然應該報警。”林凡星原本就覺得虧欠了他,現在更是心酸不已。
&esp;&esp;天啊,這么好的秦昕,這么善良的影帝,自己居然一直把他當成了渣男!
&esp;&esp;犯罪團伙你們壞事做盡啊!
&esp;&esp;“再有,你母親生氣無非就是因為趙以唯當年拿了最佳女主角,但咱們客觀來評價,趙以唯演得不好嗎?”林凡星也是電影發燒友,曾經的電影明星猶如星空明珠,每一顆都貨真價實,“趙以唯演得非常好,她的最佳女主實至名歸。如果換成你母親去演,她有把握一定能拿獎嗎?”
&esp;&esp;越說,林凡星越激動:“不見得吧。不要去美化任何一條自己沒走過的路,這件事你沒有任何責任,更別提有罪。你是完全無辜的那一個。”
&esp;&esp;“謝謝,聽你這么說我好受很多……這也是我一直不愿意和別人提起這件事的原因,我真怕我說出來之后別人讓我選擇遺忘和原諒。憑什么呢?”秦昕穩穩地靠在林凡星的大腿上,“凡星哥,你真是我認識最好的人。”
&esp;&esp;林凡星心虛得直顫抖:“咳咳……以后你還會遇上更好的人。”
&esp;&esp;“那肯定沒有你好,畢竟你還會和我吵架,會直接問我要資源呢。”秦昕話鋒一轉。
&esp;&esp;林凡星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心嘎嘣一下又沒了,這人是真記仇,看來還有的哄呢。
&esp;&esp;給秦昕洗了個頭發,林凡星自己變成了落湯雞,衣服、褲子都能擰出水來。等他轉身去拿浴袍,秦昕已經邁出浴缸,輕松自如地站在吸水墊上面等著別人過去給他擦擦。
&esp;&esp;好家伙,跟皇帝似的。行行行,誰讓我欠你的。林凡星給他披上,系浴袍帶子的時候故意明顯地偏了下臉:“你這……稍稍注意點。”
&esp;&esp;“咱們又不是沒有拍過親密戲。”秦昕說得輕松,也不知道他是太專業了,還是太不專業了,“你那里還碰過我這里呢。”
&esp;&esp;林凡星立即和他的“這里”劃清界限:“雖然碰了,但咱們隔著兩層肌貼呢!我可沒有碰到,你別瞎說。”
&esp;&esp;“那肌貼很薄,咱們也差不多算打過招呼。這可能就是拍電影的付出吧,我也是學到了很多東西。”秦昕甩了甩頭發,像一條剛剛上岸的活潑小狗,“幫我吹頭發吧。”
&esp;&esp;就這樣,林凡星伺候這位皇帝洗頭發,又幫他吹干,再給他拿被子,撅著屁股任勞任怨。在這鋪床又暖床的過程里,林凡星回憶當年,其實自己有幾次求證的機會,親眼見到了秦昕。
&esp;&esp;但那時候他就是傻,寧愿低著頭,思考著回家怎么和秦昕發消息,也不敢跑人家正主面前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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