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14-1 家門口夜景內景兼外景天氣狀況雨
&esp;&esp;人物:陳啟陳逸星,陳烏
&esp;&esp;陳啟終于決定跟著弟弟走了。
&esp;&esp;但天空仿佛用這種方式責罵他,用一場瓢潑大雨來宣告他們的“不孝”。
&esp;&esp;陳啟知道他們這樣一走了之就是不孝,父親陳烏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況且他還有一筆筆賭債在身。平時那些人可以堵他,但是當他們一次又一次把弟弟堵在巷口暴打,陳啟受不了了。
&esp;&esp;天都漏了,雨水好嚇人。
&esp;&esp;賭債越來越高就像這一場大雨。一開始只是雨滴,慢慢變成瓢潑,像一整盆的水傾瀉而下。屋子里明明沒有什么動靜,可陳啟的耳朵里快要炸了,玻璃上的雨滴聲震耳欲聾,把他的勇氣捏成稀奇古怪的形狀。
&esp;&esp;真的要走嗎?陳啟忍不住又想。
&esp;&esp;和弟弟一起離開這里的念頭一旦滋生就無法壓抑,每時每刻想要擠進他的內心。屋里只亮著微弱的燈光,陳烏睡著了,他的手機倒是放在大腿上,小小的屏幕忽明忽暗,時不時自動換一個廣告。
&esp;&esp;這是自己的父親。陳啟遠遠地看著他。
&esp;&esp;陳烏年輕過,他年輕時候絕對是高大英俊的,所以才有女人愿意養(yǎng)他。他吃女人活到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枯瘦、一身酒氣、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雖然他還沒有到古稀之年,可身上已經開始散發(fā)霉味。
&esp;&esp;陳啟覺得陳烏很臭。無論他走到哪里都能把新鮮干凈的空氣污染,變得渾濁油膩。他死死地寄生在陳啟和弟弟的生命里。
&esp;&esp;現(xiàn)在陳啟就站在門口,等著陳逸星從屋里出來。陳烏喝醉了,弟弟不甘心一走了之,非要找出家里最后一點值錢的東西再走。陳啟說家里早就沒有值錢的了,可陳逸星說不行。
&esp;&esp;“不行,我一分錢都不想給他留!”
&esp;&esp;陳啟又一次煎熬起來,他希望弟弟趕緊出來,兩個人遠走高飛,否則每一秒鐘的延長都是凌遲,都可以改變他的內心。而陳烏這時候翻了個身,踹翻了他腳下的啤酒瓶子,咣當,玻璃瓶里殘存的馬尿一樣顏色的液體流到陳烏的腳上。
&esp;&esp;陳烏沒有行,陳啟卻已經呼吸不暢。
&esp;&esp;快點兒,快點兒走。陳啟不停地祈禱著,終于,臥室門一閃便閃出了陳逸星的影子,哪怕是陰影也能看出他的清瘦和清爽。他并沒有兩手空空,而是收拾了一個包,雙肩包被他單手拎著,兩只眼睛卻亮得出奇。
&esp;&esp;哥,咱們走吧!離開這里!我們走!
&esp;&esp;陳逸星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走到這一步已經是破釜沉舟。可是等到他拉住陳啟的手時,陳啟的腿腳就不像他那么靈活,像生了根,像黏在了地板上,忽然間拽不動。
&esp;&esp;怎么了?陳逸星一只手壓著門把手,一只手拉著他,兩人微不可查的呼吸聲開始放大。他兩只手的溫度不一樣,門把手是潮濕冰冷,哥哥的手是溫暖干燥,陳逸星又拽了一下,只差一步他們就能奔向自由。
&esp;&esp;陳啟又一次動搖了。血脈之情又一次在他身體里作祟。
&esp;&esp;“你們去哪兒!手里拎著什么呢!兔崽子想跑!咳咳……咳咳!”
&esp;&esp;比雷聲還要可怕的聲音咆哮而來,陳啟習慣性地打了個哆嗦,方才他聽過的雨聲都被陳烏呵斥了。陳烏不知道什么時候沖到他身后,一只手拉著他,等到陳啟回過頭,看到一雙暴突的紅眼!
&esp;&esp;那眼睛里幾乎看不出眼白,全是紅血絲!
&esp;&esp;“你跑哪兒去!還敢跑了……咳咳……小王八蛋!”陳烏對陳啟動手已經成了習慣,但這一次他的拳頭被另外一個兒子攔下。陳逸星冰冷的拳頭砸在陳烏的面頰上,再也沒有顧及,砸得陳啟頓時揪緊了心臟,眼瞧著陳烏的臉凹進去一塊似的。
&esp;&esp;“你再碰他一下我就殺了你!”陳逸星一把將他推開。
&esp;&esp;就在陳烏重重砸到地面時,廚房的一閃窗戶被風雨掀開了。無情的雨水裹挾小冰雹倒灌而入,夏天的風都吹成了寒風刺骨。陳啟被陳逸星拽了一個踉蹌,耳邊是陳烏的吼聲,手腕上是陳烏留下的痕跡。
&esp;&esp;“你……咳咳,你走了,爸爸怎么辦?”
&esp;&esp;陳烏的一只手伸向了半空,半邊身子都被雨水淋濕了。
&esp;&esp;明明陳啟站在門口,但被渾身澆透的那個人仿佛變成了他。他順著回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