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機那邊只剩下一片緊張絕望的死寂。
&esp;&esp;林凡星卻熟悉這片死寂,他好像一直都是這么倒霉,不管是戀愛還是事業,每次有點起色就出大問題。他也想保林繁星,弟弟出這種丑聞,他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只是林凡星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錢。
&esp;&esp;就算他給那些人磕頭,人家也不會給他照片。
&esp;&esp;“既然你們剛才都覺得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一回,你們別再勸我替他頂包。”林凡星如釋重負,出竅般笑起來,靈魂變成了輕巧的紙飛機,從他太陽穴飛出去,他嘀嘀咕咕,都快要聽不到嘴里說什么。
&esp;&esp;但是,他知道爸媽會說什么。
&esp;&esp;你再幫你弟弟一次吧!既然你以前都幫他一次了,再一次,最后一次!
&esp;&esp;“凡星,凡星!”電話那邊終于有了動靜,就和林凡星預料得一模一樣,沙啞絕望的哀嚎出現,他卻笑不出來。他渾身疼,也說不出哪里疼,就這樣聽著他們乞求。
&esp;&esp;“你就再救你弟弟一次吧!他還小呢,這種照片流出去他以后怎么做人?你是當哥哥的,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esp;&esp;“我不懂事?我為什么要那么懂事?”林凡星不知道在回應誰,嘴唇每動一下,太陽穴抽痛緊跟而上,“我也是你們的兒子,我也是!為什么你們從來不替我想想!”
&esp;&esp;“凡星,你聽爸媽說,你弟弟他……”
&esp;&esp;“我知道,你們就是愛他,你們就是偏心他,我不求你們愛我,行了嗎?我不求!”林凡星從來不當著他們哭泣,太丟人,他花費許多時間修建起的自尊心不允許。然而在他們又一次開口瞬間,滾燙而透明的淚珠飛速墜落,砸在他胸膛的布料里。
&esp;&esp;他骨頭縫都疼。
&esp;&esp;“我不求你們愛我,我知道……我知道你們不愛我。小時候你們出去工作,把我一個人丟在老家,你們說沒時間帶我,所以我是留守的。可是……等我上初中時你們把我接到身邊,為什么弟弟是你們隨身帶著的?為什么?你們沒時間帶我為什么有時間帶他!他是繁星,我是凡星,我就活該嗎?”
&esp;&esp;“兩年前他惹了事,我出面頂了,肋骨被踹斷了兩根,被灌酒灌到胃出血,我現在左眼還是義眼!我為他還錢,借高利貸,被追債半年不敢出面,賺的錢都在填窟窿!現在我好不容易有機會,他又出這種事……”林凡星笑得臉色慘白,胸口震動像拉開了的風箱。
&esp;&esp;一拉開,里面滿目瘡痍,遍身毒瘡。
&esp;&esp;他完了,他知道。他沒有4000萬。沒有人能救他,一旦林繁星爆雷,他這個親哥緊跟著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esp;&esp;原來承認自己不被愛,就這么難受啊?
&esp;&esp;林凡星按下了通話結束,爸媽馬不停蹄地打進來。他想看秦昕有沒有回復,索性把爸媽拉入黑名單。可是秦昕的冷暴力比爸媽的熱暴力還要可怕,讓他火山沸騰般的怒氣急速降到了冰點。
&esp;&esp;林凡星又想抽煙,可是煙抽完了。他發動車子,準備找個最近的小超市買上幾條,在車里一口氣抽光了算。
&esp;&esp;車子開上了高架橋,林凡星已經抹掉淚水。雖然明知道這事無解,可他仍舊不想放棄。電影快要上映,海報都往院線送了,他不能倒在上映之前。
&esp;&esp;可那是4000萬啊!他把這條命賣給誰,誰能給他4000萬?
&esp;&esp;如果有人買,他這回真可以賣!
&esp;&esp;前方拐彎,林凡星在心煩意亂中打著方向盤,丟在副駕的手機猝不及防震動了一下。明知道這是危險駕駛,林凡星還是沒能抵抗誘惑,朝著手機伸出了手。
&esp;&esp;是秦昕!
&esp;&esp;小昕:[不必見面了,和你談戀愛是我的恥辱。]
&esp;&esp;一句話讓林凡星重燃的心氣再次覆滅,情急之下他單手打了個“?”,結果卻跳出了刺目的紅色感嘆號。
&esp;&esp;秦昕把他拉黑了。
&esp;&esp;冥冥當中像是一只手壓在他的手上,打亂他方向盤的操控。等林凡星反應過來,車頭已經撞上高架橋的外側圍欄。緊跟著是后腦勺鈍痛,像有人在身后猛踹一腳,踹在他后腦勺上。眼前的車玻璃從正常距離到了眼前,身體又在安全帶的守護下彈回來!
&esp;&esp;巨大撞擊聲壓住了林凡星的聽力,他只能聽到車子飛出圍欄的死亡絕唱!
&esp;&esp;他記得下面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