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董焱預見到戶外直播的風險,讓老黃提前預定,怎么可能來得及。
&esp;&esp;那邊,董焱跟朗豪還在聊著脆客的后續,米麒不好走神太多。
&esp;&esp;董焱:脆客的公關,投訴我們了?
&esp;&esp;朗豪:公關是我朋友,當初這個項目就是他推薦過來的。如果按你們說法,主持人是客戶堅持的,那我們也硬氣。其實現在這個局面也不錯,雖然直播翻車,品牌和公關的人忙著搶救。但聽說這場直播的在線人數創新高啊。新上市的薯片還賣斷貨了,電商渠道特別開心。
&esp;&esp;聽到賣斷貨,米麒顯然很驚訝:這都能賣斷貨?
&esp;&esp;是啊!朗豪也覺得難以置信,哎,流量突然砸下來,他們接住了潑天的富貴,就是這么神奇行業變天了呀。
&esp;&esp;跟朗豪的電話結束,米麒跟董焱對視一眼,默契地,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esp;&esp;米麒喃喃:我上一次聽到賣斷貨,還是蘋果手機剛上市的時候。
&esp;&esp;董焱也無奈笑道:那我聽得比你多
&esp;&esp;直播、短視頻興起之后,甲方之間幾乎有了共識:一切營銷為了賣貨。
&esp;&esp;貨賣不出,變不了現,還建立什么品牌形象?撈錢才是王道,而這種風氣,蔓延到甲方決策的方方面面。
&esp;&esp;甲方尚且如此,抱甲方大腿為生的乙方,怎么能不隨之改變?
&esp;&esp;同樣的一個brief,a家方案能帶貨,b家方案不帶,連內容都不需要看,直接能拍板。現實就是這么個現實。
&esp;&esp;因此,像董焱這樣善于制造創意內容的人來說,顯得過于高高在上。年初的人員變動,導致的客戶四散,看似是rex的叛變,實則是行業的叛變。
&esp;&esp;像今晚的直播事故,對于品牌來說是災難,但電商渠道就是開心,你又能說是失敗的營銷嗎?
&esp;&esp;fire大神,我看不懂現在的廣告了。米麒那雙桃花眼夢了一層迷茫的霧。
&esp;&esp;董焱一臉無所謂:我挺認同一句話,剎那光輝并不代表永恒。
&esp;&esp;一次賣斷,不代表次次都能賣斷。但品牌形象受損一回,就需要費很大力氣才能回血。
&esp;&esp;孰輕孰重,掌舵的人應該心里有數。
&esp;&esp;米麒和董焱站在烽火臺的角落,安靜看著工人們拆卸直播現場。有種腎上腺素飆升后的空虛。
&esp;&esp;董焱點了根煙,仰頭看著茫茫夜空。雨后的長城上空像被洗滌后干凈的深藍幕布,漫天繁星宛如鑲嵌其中的寶石,靈動閃亮。
&esp;&esp;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在沙漠公園拍v,結果被困在沙漠里?
&esp;&esp;董焱朝天空吐了口煙,裊裊白煙騰升,沒一會兒,便消散無終。
&esp;&esp;米麒穿著雨衣大剌剌地靠著城墻,隨著董焱的視線,也看了眼夜空。拆穿了自己身份后的好處之一,能和董焱毫無避諱地憶當年。
&esp;&esp;當然記得。
&esp;&esp;那年,他們在沙漠公園拍v,國外公園跟國內的公園,不是同一個概念。國外公園更多是一大片生態區,部分區域,跟無人區差不多。之前就有不少沙漠公園徒步中暑、迷路的新聞。
&esp;&esp;那時,國外的工作人員嚴格按照8小時工作制,從不加班。到時間一刻不停,收拾東西往回撤。
&esp;&esp;董焱想要多拍一些空鏡,就跟米麒單獨開了一輛越野車遠遠落在最后。
&esp;&esp;有一回,越野車半路拋錨,他們把車停在公路旁。從車后座找了張毯子鋪在地上,兩人累了一天,都不在意干不干凈,直接坐在上面,等待救援沙漠的星空,也跟今晚長城上的星空一樣,浩瀚得讓人自覺渺小,深幽得讓人倍感孤獨。
&esp;&esp;米麒淡淡道:沙漠公園太熱了,哪怕是晚上的戶外,吹過來的風都是熱的,有時候還夾著沙子,那陣子,我每天都出好多汗。
&esp;&esp;胖子太容易出汗了,當時米麒手里一直拿毛巾擦汗,擔心弄臟董焱的毯子。
&esp;&esp;董焱跟今天一樣,仰頭吸了一口煙,埋在絡腮胡里的下頜線,往脖子延伸,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性感得要命。
&esp;&esp;哦,記岔了,董焱當時沒有絡腮胡。
&esp;&esp;董焱余光打量著米麒,雖然瘦了許多,但從眉眼和小表情,依稀能認出是當年那個小胖子。
&esp;&esp;我記得,你當時說好餓,我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