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的陪伴著他的身邊。
&esp;&esp;……
&esp;&esp;陽臺外的陸一滿慢條斯理地抽著煙。
&esp;&esp;從那場采訪結束之后,他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
&esp;&esp;即便那些記憶已經離他很遙遠了。
&esp;&esp;可一個連三歲的事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的人,這些東西注定無法抹去。
&esp;&esp;他抿了口煙,濃郁的煙草味飄散在空氣里,將他帶回了晦暗的過去。
&esp;&esp;可他記得三歲的事,卻忘記了自己什么時候學會了抽煙。
&esp;&esp;他一個人的路走的太久了。
&esp;&esp;盯著泳池里倒映的月亮,他無聲地笑了一下。
&esp;&esp;……
&esp;&esp;書里的“陸一滿”與他高度相似。
&esp;&esp;可他們在十七歲那年卻做出了完全相反的決定。
&esp;&esp;“陸一滿”選擇回到了母親的身邊,有了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家的“家”,而他那時選擇了離開,獨自一人長大。
&esp;&esp;從那以后,他就開始瘋狂的學習。
&esp;&esp;那個背負著什么的少年突然解除了他身上的擔子,卻融進了更加黑暗的影子。
&esp;&esp;他不允許自己比任何人差,那天在獎臺上看著光鮮亮麗的母親,他想起的是貧窮到拍結婚照都只能去店鋪借西裝的父親。
&esp;&esp;那個時候的母親覺得委屈嗎。
&esp;&esp;父親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在艱難的生活中也為她建筑了一座堡壘,可唯獨沒能給她不為生活煩憂的財富。
&esp;&esp;他是直到七歲那年被領養的家庭退回來之后,院長才將一個包裹還給他。
&esp;&esp;是一件潔白的婚紗還有一套保存良好的黑色西裝。
&esp;&esp;他父親常常念叨,但又無比愛惜的兩樣東西。
&esp;&esp;在他被領養的家庭退回到福利院的時候,他的母親將這兩樣東西寄到了這里。
&esp;&esp;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知道,他是個真正的孤兒了。
&esp;&esp;那時年紀還小的他不懂他的母親為什么將這兩樣東西帶走,又在那個時候將這兩樣東西寄給他。
&esp;&esp;后來長大之后,他卻不想去懂了。
&esp;&esp;十七歲那年,他沒有接對方遞過來的那一萬塊錢,選擇了轉身離開。
&esp;&esp;同時宛若精神支柱一樣支撐著他長大的那兩樣東西,他在一個夜晚將其燒成了灰燼。
&esp;&esp;那套西裝上的污漬其實很淡,只在胸口處有一個米粒大小的痕跡。
&esp;&esp;但也無所謂了。
&esp;&esp;他沒有錢,沒有家,沒有任何的支撐,他只有努力,只有一顆強大的心。
&esp;&esp;沒有條件去學鋼琴,他就每天坐在鋼琴房外面聽,然后自己畫下黑白琴鍵,自己學。
&esp;&esp;無法聘請老師,他就每天坐在圖書館去翻閱,英文,德文,法文……
&esp;&esp;他一點一點的記,用破舊的手機去聽,再一遍一遍的跟著去念。
&esp;&esp;甚至于他白天上課,晚上在酒吧當服務員。
&esp;&esp;去的第一天還不會笑,第二天就能輾轉在幾個包廂之間。
&esp;&esp;他見過很多不一樣的人,慢慢他學會了怎樣笑,怎樣走路,怎樣與人交談。
&esp;&esp;還學會了如何在人群中成為最獨特的那一個人。
&esp;&esp;于是他被看中,去了高檔咖啡廳彈鋼琴,從一開始的生疏變得熟練,他又擁有了與人交流的機會,那些磕巴又蹩腳的發音逐漸變得流利。
&esp;&esp;他又走進了更為華麗的酒會,見到了不屬于他這個階層的所謂上流社會。
&esp;&esp;驕奢淫逸,紙醉金迷。
&esp;&esp;他游走之間,再干凈的脫身。
&esp;&esp;于是那一切造就了現在的他,也成就了現在的他。
&esp;&esp;可那天在夜里燒掉的灰永遠也不會在他的生命里消失。
&esp;&esp;他只是接受了那段過往,直面了過去的自己。
&esp;&esp;因為他不會有讓過去掌控他的機會。
&esp;&esp;最后一點煙灰落下,他的雙眸在月下變得極深極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