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盛恪無奈,在老太太盯梢般的目光之下,將代駕取消。
&esp;&esp;兩人回到房間,傅淵逸很有自知之明地先開口,“奶奶是為了給我創造機會,你別怪她。”
&esp;&esp;“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我去睡客房就好了。”
&esp;&esp;自從重逢,傅淵逸成了卑微的那一個,總在做著讓步。
&esp;&esp;“還有沒有別的被子?”盛恪問。
&esp;&esp;“有的!”傅淵逸從櫥里抱出新的枕頭和被子。那模樣,像極了從前抱著鋪蓋來找他,黏著他要同他睡。
&esp;&esp;但傅淵逸現在膽子變小了,不敢輕易把被子放下,而是問,“要不然,你睡床上,我睡地……”
&esp;&esp;“放床上。”三個字打斷了他后面的話,也打斷他的呼吸。
&esp;&esp;別墅里一直有備他們各自尺寸的換洗衣物,盛恪拿了一套去洗澡。
&esp;&esp;傅淵逸捂著心口,呆坐在床等他。
&esp;&esp;他跟盛恪第一次□□時,心跳大概也沒現在跳得快。
&esp;&esp;盛恪洗完出來,傅淵逸已經僵硬成了雕像,每個關節似乎都跟自己不熟,僵硬地爬進被子,僵硬地蓋好被子。而后又因盛恪一句話,再僵硬地從床上起來。
&esp;&esp;“去吹頭發。”
&esp;&esp;“噢。”
&esp;&esp;吹干了頭發,身上帶著暖烘烘的熱氣回到盛恪左側的床面躺下。
&esp;&esp;心跳還是快,咚咚咚地在耳里敲著鼓點。
&esp;&esp;盛恪熄了燈。
&esp;&esp;黑暗里,傅淵逸的感知被放大。他能聞見盛恪身上沐浴露的香氣,混著一點葡萄酒氣。
&esp;&esp;能聽見盛恪的呼吸和柔軟面料摩擦時的窸窣響動。
&esp;&esp;過去七年,盛恪只存在在他的幻覺與偶爾的夢境,但大都支離破碎。
&esp;&esp;這樣親昵的同床共枕,無異于奢望
&esp;&esp;心念微動,再難平靜。
&esp;&esp;“哥,你睡了嗎?”
&esp;&esp;盛恪沒睡,但也不會回答。
&esp;&esp;“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傅淵逸自顧自繼續,“那天……”
&esp;&esp;“你送我回來的那天,我們說了什么?”他問。
&esp;&esp;“……”
&esp;&esp;“對不起,我記不得了。”
&esp;&esp;不知道哪里來的膽子,他掰過盛恪的肩,翻身壓上,雙手支在他的耳邊,居高臨下望著他。
&esp;&esp;漆黑眼眸直直投進盛恪眼底。
&esp;&esp;先前的乖巧、退讓、小心翼翼仿佛全都是偽裝,這一刻才是他的目的。
&esp;&esp;“告訴我,盛恪,我忘了什么?”
&esp;&esp;盛恪蹙起眉心,冷聲警告:“下去。”
&esp;&esp;可他沒有推開他。
&esp;&esp;便是這樣的一個破綻,讓傅淵逸不想再裝。
&esp;&esp;他壓住他的手,有恃無恐地說:“哥,你可以推開我,我沒什么力氣。但我會疼。”
&esp;&esp;“……”盛恪偏開頭,“沒什么可說的。下去。”
&esp;&esp;傅淵逸執拗道:“有的。”
&esp;&esp;有很多可以說的。只是盛恪不告訴他。
&esp;&esp;那么,就由他來說。
&esp;&esp;他聲音很低,一字一句慢慢說著,“今天早上我去醫院接奶奶出院。醫院門口有人在推銷保險。”
&esp;&esp;盛恪表情一頓。
&esp;&esp;“我就想啊,我出過車禍,又生著永遠也好不了的精神疾病,大概率是活不久的。”他微微壓低,吻了吻盛恪耳下的頸骨,“便想著買一份,受益人就寫盛恪。”
&esp;&esp;“哪怕盛恪不認我不要我,我也想,哪天我死了,怎么也要為他留下一點什么,就算是他不缺的東西,至少,至少……”他將手指插進盛恪的指縫之間,“別死的悄無聲息,讓他忘了我吧。”
&esp;&esp;盛恪喉結滾動,傅淵逸吻下去,感受舌尖下的顫抖。
&esp;&esp;“可惜,我這樣的……沒法投保。身體又差,又有精神病。很多保險都沒法投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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