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像是被遺忘的人,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他只記得自己醒來,吃藥,然后再次睡過去。
&esp;&esp;他應(yīng)該是有和盛恪撒嬌的,應(yīng)該是有纏著盛恪要擁抱要接吻,可他記不清了。
&esp;&esp;可能是因為再次加量的藥物,也可能是因為潛意識里已經(jīng)將自己摘離了盛恪的世界,所以他的大腦再一次開啟了保護機制。
&esp;&esp;就像當年車禍一樣,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想不起凌遇究竟長什么樣,記不清凌遇那天來接他時穿的什么衣服。
&esp;&esp;可后來,在不斷閃回的噩夢里,他被動記起了這些瞬間。甚至快要被吞噬,分不清現(xiàn)實與夢。
&esp;&esp;胸口又開始疼了,尖銳的刺痛。
&esp;&esp;傅淵逸掙扎著起來,路過穿衣鏡時,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而笑了一下。
&esp;&esp;他現(xiàn)在的模樣著實糟糕,蒼白的唇,不夠清明的眼神,消瘦的身形,一頭栗色的卷毛耷拉著,右手攪著胸前的衣服。
&esp;&esp;看著好可憐吶……他苦笑。
&esp;&esp;所以,盛恪平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嗎?
&esp;&esp;頹喪的,染著病氣的,甚至……甚至是瘋的……
&esp;&esp;以前的傅淵逸是什么樣子的?
&esp;&esp;以前的他應(yīng)該被盛恪養(yǎng)得很好才對,臉上有微笑,愛撒嬌,愛黏人,什么都靠著盛恪,永遠長不大。
&esp;&esp;是啊,如果不用長大就好了。
&esp;&esp;成長那么疼,那么辛苦。如果沒有盛恪,他該怎么辦。
&esp;&esp;會疼死吧。
&esp;&esp;心臟、骨頭、每一寸呼吸,都會疼吧。
&esp;&esp;可他本應(yīng)該獨自成長,獨自在疼痛里贖罪的。
&esp;&esp;撐著鏡面,佝僂著緩了幾個呼吸,傅淵逸拖著腳步,朝外走去。
&esp;&esp;“小逸,怎么了?胸口又疼了?”霞姨正在拖地,看到傅淵逸連忙扶上去。
&esp;&esp;“我沒事。”傅淵逸抿嘴一笑,“姨,我二爹呢?”
&esp;&esp;“陳先生在書房。”
&esp;&esp;傅淵逸下樓,敲開書房的門。
&esp;&esp;陳思凌那會兒正準備找酒喝,站在偌大的玻璃藏酒前,沖他招手,“來,給二爹選一瓶。”
&esp;&esp;“二爹,今天能不喝酒嗎?”傅淵逸小心地問道。
&esp;&esp;陳思凌抿出笑,在他腦袋上擼了把,“不行。”他說,“不喝,我怕我等下太清醒,答應(yīng)不了你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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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兄弟,想什么呢?”蔣路端著餐盤坐到盛恪的邊上。
&esp;&esp;“沒。”盛恪今天吃得比平時還要少,餐盤里素得狗看了都得搖頭。
&esp;&esp;蔣路勻了個雞腿給他,“你比特困生吃的還要特困生。”
&esp;&esp;“誒對了,上次讓你去復(fù)診,你去了沒?”
&esp;&esp;盛恪不做聲。
&esp;&esp;“你再這樣,我可就要找逸寶告狀了。”
&esp;&esp;盛恪看他一眼,“別告訴他。”
&esp;&esp;“那你現(xiàn)在約上。”蔣路朝著他的手機揚了揚下巴,“好好的學(xué)霸,怎么諱疾忌醫(yī)?”
&esp;&esp;盛恪沒動,“等傅淵逸的情況再好……”
&esp;&esp;“等等等,等到什么時候?”蔣路把手機塞他手里,“你知道逸寶的病是長線作戰(zhàn),一年、兩年、五年,你別看我,我只是實話實說。照這樣下去,你準備什么時候治你的胃?也等個年,等到胃穿孔,直接給你抬進手術(shù)室?”
&esp;&esp;“沒那么嚴重。”盛恪蹙眉。
&esp;&esp;“有那么嚴重。”蔣路指指自己的眼睛,“我長眼睛了。”
&esp;&esp;蔣路這四年一有空就往盛恪他們學(xué)校跑,沒法,自己母校的食堂實在拿不出手,只能來隔壁蹭。
&esp;&esp;盛恪之前的飯量和他差不多,他還經(jīng)常拉著盛恪出去下館子,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盛恪的胃就壞了,偏偏這人不張嘴,疼了病了也不會說。
&esp;&esp;大二那次胃潰瘍掛水誰都沒告訴,自己就去了。
&esp;&esp;第一次做胃鏡也沒人陪,估計做得不是全麻,而是普通胃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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