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一撲,將他壓到在沙發,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esp;&esp;可這樣的氣勢到頭來卻說出了最討饒的話,他說——
&esp;&esp;“盛恪,你別釣我了。”
&esp;&esp;“你放過我吧。”
&esp;&esp;“再下去,我就不想讓你回北京了。”
&esp;&esp;但他還是得放盛恪回去的。
&esp;&esp;他送盛恪去機場,一路跟著要進關。
&esp;&esp;盛恪抵著他的腦門,將他定在原地,“傅淵逸。”
&esp;&esp;“我就送你進去……”傅淵逸小聲求著,“不跟著你上飛機。”
&esp;&esp;“……”盛恪無奈,“是不是想跟我一起飛北京?”
&esp;&esp;傅淵逸不太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問他,“我能現在就買票嗎?”
&esp;&esp;“住哪兒?”盛恪問。
&esp;&esp;“你給我學校邊上開一間房么。”傅淵逸掏出身份證,“你看我都帶著呢。”
&esp;&esp;隨時可以買機票跟著盛恪走。
&esp;&esp;“衣服呢?”
&esp;&esp;“穿你的。”傅淵逸對答如流。
&esp;&esp;盛恪失笑,將他拉過來,抱了抱又親了親,“傅淵逸,乖一點。”
&esp;&esp;傅淵逸埋在他頸側,悶悶地吐字,“真不能帶我走啊?”
&esp;&esp;盛恪用外套裹著他,“跟我去做什么?”
&esp;&esp;“我是回去上課,不是出遠門,也不是不回來了。”
&esp;&esp;“別焦慮。別緊張,也別瞎想。”盛恪輕拍他的后背,“乖乖在家等我。有凌叔照顧你,我才能放心。”
&esp;&esp;他哄了許久,才哄得傅淵逸應聲說好。
&esp;&esp;轉身入關,忍不住回頭,卻看見傅淵逸失神地站在那,披著滿身的落寞與破碎。
&esp;&esp;心里驀地空了一下,像是突然的失重,讓人無所適從。
&esp;&esp;但下一秒,傅淵逸沖他揚起和煦的笑,擺手揮別。
&esp;&esp;那人眼睛笑得很彎,甜得人不自覺跟著笑。
&esp;&esp;盛恪隔空拍拍他的腦袋,又比唇語——“乖一點。”
&esp;&esp;傅淵逸遙遙回應,“知——道——啦——!”
&esp;&esp;盛恪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后,傅淵逸的嘴角也在剎那落下。
&esp;&esp;他如同雕塑,一身蒼白地站了許久,而后絞緊胸口的衣服,一點點蹲下。
&esp;&esp;他眼睛睜得大,眼神卻空,顫抖的視線飄忽許久,才落在那一抹被地面瓷磚反射出的刺目亮光上。
&esp;&esp;可干澀的眼底流不出眼淚。
&esp;&esp;人群流轉。只有他,靜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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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渡接到傅淵逸電話時,正開著他的超跑漫無目的的在這個城市游蕩。
&esp;&esp;他心里堵,不知怎么發泄。
&esp;&esp;今天下面的人給他送來了當年的事故報告——關于八年前的那場車禍。
&esp;&esp;由于貨車司機疲勞駕駛闖了紅燈,撞上了一輛小轎車。貨車司機輕傷,身上僅是骨折。但小轎車被重型后掛撞飛出去,車上兩人一死一重傷。
&esp;&esp;報告的最后夾著傅淵逸的檔案。
&esp;&esp;原來傅淵逸是被領養的。小轎車的司機就是傅淵逸的領養人——凌遇。
&esp;&esp;是他的凌爹,將他帶出了福利院,給了他愛,也保護他到了生命最后一刻。
&esp;&esp;也正因如此,周渡才覺得“傅淵逸”這道題無解。
&esp;&esp;要怎么讓傅淵逸走出來,要怎么讓傅淵逸愈合,要怎么讓傅淵逸原諒自己,一層又一層的結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esp;&esp;他站在旁觀者的位置,尚且看不到任何破解的方法,又何況身處其中的傅淵逸?
&esp;&esp;“呼——”周渡吐出一口壓抑的濁氣,打著雙跳停在路邊。
&esp;&esp;正要摸煙,他的手機響了。
&esp;&esp;他接通,等著對面開口。
&esp;&esp;“周渡,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esp;&esp;傅淵逸的聲音沒了昔日的少年溫潤氣,而是低冷的,沒有一絲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