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種感覺很怪,和他生病時不希望陳思凌知道不太一樣。
&esp;&esp;不想陳思凌知道,是怕他二爹擔心。不想盛恪知道……是怕他生氣,回頭還要自己哄。
&esp;&esp;真挺怪的。
&esp;&esp;明明他前幾次生病受傷,盛恪把他照顧的挺好。
&esp;&esp;他卻怕人跟他生氣。
&esp;&esp;“姨,你不用給我準備,我蹭我哥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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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正式開學后,高三生活得就更不像人了,披星戴月,早出晚歸。
&esp;&esp;盛恪每天九點一刻才放晚自習,到家得十點多。
&esp;&esp;“我回來了。”
&esp;&esp;傅淵逸沒出來迎,盛恪猜他應該是去洗澡了。
&esp;&esp;正換著鞋,只聽“哐當——”一聲,廁所的人被人大力拉開,又一下懟在門吸上。
&esp;&esp;盛恪扔了書包,幾步沖向廁所。
&esp;&esp;傅淵逸搖搖欲墜地撐著門框,脖子沒力似地垂著,一點沒擦過的頭發不斷往下滴著水。
&esp;&esp;他喘得厲害,一口一口急促地往里吸氣,整個上半身跟著用力,但那些氧氣跟進不到他肺里似的,叫他此時看上去如同快要窒息。
&esp;&esp;眼前全是黑霧,世界天旋地轉。嗓子被空氣剌得涌上血腥氣。
&esp;&esp;傅淵逸意識還在,他清楚自己下一秒鐵定會暈,所以他必須慢慢地蹲下去,坐到地上或是躺到地上都行。
&esp;&esp;反正不能這樣直挺挺杵著,否則摔下去會磕腦袋或者臉,到時候不好解釋。
&esp;&esp;但身體根本動不了,手腳被什么東西拽著,死命將他往眼前的黑暗里拖。
&esp;&esp;接著就有股力量將他抓住了。
&esp;&esp;準確地說,是攬住、抱住了。
&esp;&esp;他能感覺到的,他們的肢體撞到一起,那人用力箍著他的腰,想將他往上提。奈何他軟成一灘吸飽了水的濕棉花,將那人也帶得不穩。
&esp;&esp;于是他隨著他一同跪到了地上。
&esp;&esp;沉重眩暈的腦袋被人用力地按在肩頭,“傅淵逸!”
&esp;&esp;盛恪胸腔起伏的程度好像和他差不多,劇烈的、快速的、心臟仿佛下一秒就會跳出來。
&esp;&esp;傅淵逸死死閉著眼,手抓著盛恪的衣服,從呼吸間隙壓出一聲,“盛恪……”
&esp;&esp;他倆的動靜把在廚房準備夜宵的霞姨也驚著了,忙出來看發生了什么事,一看嚇一跳,“哎喲,這是怎么了?”
&esp;&esp;潮濕的熱氣不斷涌出來,盛恪把傅淵逸架起來,往自己房里帶。
&esp;&esp;“洗澡太悶了,缺氧。”
&esp;&esp;“霞姨,麻煩你去把傅淵逸房間的風扇拿來,再拿一些冰塊。”
&esp;&esp;“好好,我去拿我去拿。”
&esp;&esp;把傅淵逸弄上床,盛恪掰著他慘白的唇,喂了顆糖。
&esp;&esp;傅淵逸無意識地抓著他的手,整個人都蜷縮向他。
&esp;&esp;盛恪跪在床邊,別扭地用另一只手拿過冰,把手弄涼了后,貼在傅淵逸的頸部。
&esp;&esp;他能感受到傅淵逸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傅淵逸用力的吞咽,脖側筋骨在掌心下繃緊,鎖骨中間的凹陷也愈發的深。
&esp;&esp;等傅淵逸緩過來,已經過去半小時。
&esp;&esp;眼前慢慢聚焦,凝出跪立在床邊的盛恪,還有一臉焦急的霞姨。
&esp;&esp;傅淵逸努力扯了個笑,“我沒事了。”
&esp;&esp;“剛才洗澡悶著了,有點缺氧,沒事……”
&esp;&esp;霞姨:“你這孩子還把我嚇出心臟病呢。晚上喊你多吃兩口,非不聽。光喝兩口湯能行么?”
&esp;&esp;盛恪擰眉:“他不吃飯?”
&esp;&esp;霞姨可總算找到地方說了,“可不!這孩子一直說沒胃口,你在家的時候他還裝裝樣子,你現在回來晚了,他每天就吃那么一口。有的時候一口不吃,光喝兩口湯。”
&esp;&esp;傅淵逸咬咬牙,“霞姨,我……我想喝水。”
&esp;&esp;霞姨止了話頭:“我去給你倒。”
&esp;&esp;霞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