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車在扼云山的界碑附近停了下來。
&esp;&esp;盛祈霄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指著界碑旁的某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你還記得那里嗎。”
&esp;&esp;沈確順著他的指引望過去,是四年前,盛祈霄與他告別的地方。
&esp;&esp;沈確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干:“當時到底怎么回事,你為什么那么急著把我送出來?”
&esp;&esp;“我被他們設法帶走困住,然后趁我不在,將你引到神廟,讓你掉進了溶洞。”
&esp;&esp;那是盛祈霄最不愿回想的一段記憶。
&esp;&esp;當他在溶洞底找到奄奄一息的沈確時,他抱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刻的絕望。
&esp;&esp;那是長老們對他的警告,任何試圖帶走他、接近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esp;&esp;他甚至無法保護好自己唯一珍視的人。
&esp;&esp;那一刻,盛祈霄才真正意識到,想要獲得自由,想要保護沈確,逃走或者逃避都是沒有用的,他必須擁有絕對的權柄,將整個族群踩在腳下。
&esp;&esp;但這條路注定充滿荊棘,他不能讓沈確陪著他冒險。
&esp;&esp;他將沈確從溶洞中救出,幾乎用盡自己最后的力量將他醫治好,送到了扼云山的界碑旁。
&esp;&esp;看著昏迷中依舊緊鎖眉頭的心上人,盛祈霄俯下身,在他唇畔,印下了一個訣別吻。
&esp;&esp;然后,他親手抹去了沈確所有關于他,關于扼云山的記憶,救援到來前,他先一步轉身,走回了濃霧之中。
&esp;&esp;“所以,照月節前,我摔斷腿那次,是把四年前的事情,和當時的情況混淆了?”
&esp;&esp;盛祈霄點頭:“他們用了和四年前一樣的手段,借此警告我,即使到了那時,他們也有能力傷害你,我依然護不住你。”
&esp;&esp;“那你當時還好意思說是我亂跑……”
&esp;&esp;“……”盛祈霄自知理虧,僵硬地轉了話題,“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esp;&esp;沈確迎著他的目光:“你現在怎么愿意和我說了?之前怎么問都告訴,總讓我等以后。”
&esp;&esp;“現在,就是那時候說的以后。”
&esp;&esp;沈確將視線轉回前方,看著那塊爬滿青苔的界碑,慢慢地說:“但我沒什么想問的了。”
&esp;&esp;所有他想知道的,所有他曾經糾結的,在這一刻,似乎都不再重要。
&esp;&esp;真相如何,過往如何,都抵不過眼前這個人即將離開的事實。
&esp;&esp;前排一直裝死的剛子,此刻卻不合時宜地舉起了手,“我還有個問題,沈少,你是怎么恢復記憶的?”
&esp;&esp;盛祈霄沒說話,眼睫微垂。沈確也沒說話,因為他自己也不明白。
&esp;&esp;顆狄偷看了眼盛祈霄,壯著膽子解釋道:“你只有徹底喜歡上他,壓制你記憶的東西才會消散,你才能慢慢想起來以前的事。所以……你之前老說你喜歡他,連我都沒信過,你還覺得能騙得過他……”
&esp;&esp;沈確:“……”
&esp;&esp;盛祈霄掀起眼皮不咸不淡瞥了眼顆狄,隨即將頭輕輕靠在了沈確的肩膀上:“我頭好暈。”
&esp;&esp;沈確、顆狄、剛子:“……”
&esp;&esp;顆狄和剛子交換了個眼神,十分有眼色地下了車,給他們留下最后的獨處空間。
&esp;&esp;或許是回到了熟悉的環境,盛祈霄似乎真的恢復了一些。
&esp;&esp;盛祈霄搖下了車窗,山間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沈確,那雙淺色的眼眸像一汪深潭,里面映著的只有沈確的倒影。
&esp;&esp;沈確回望著他,想說些什么,比如“我會等你”,又或者是“你一定要回來”,但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好好照顧自己。”
&esp;&esp;“你也是。”盛祈霄忽然又笑了下,“別再像以前一樣,總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esp;&esp;“知道了!”沈確移開視線,眼眶有些發熱,“啰嗦。”
&esp;&esp;吹起盛祈霄的長發,幾縷發絲被風帶著,留戀般不舍地纏繞在沈確的手指上。
&esp;&esp;“沈確。”
&esp;&esp;沈確回過頭。
&esp;&esp;“閉上眼睛,我叫你睜開的時候,你再睜眼。”盛祈霄的聲音中滿是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