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齊刷刷朝沈確刺來。
&esp;&esp;“他醒了!他醒了!”
&esp;&esp;長而密的睫羽快速扇動幾下,盛祈霄終于向沈確投來一個隱晦而繾綣的目光。
&esp;&esp;四目相對的瞬間,沈確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靜止了,流動的只有盛祈霄眼底的隱痛。
&esp;&esp;那樣的眼神,沈確不是第一次見,他曾經自以為高明地欺騙、利用,甚至傷害盛祈霄時,他澄澈眼眸中浮現的,便是這樣的暗色。
&esp;&esp;盛祈霄不是不會痛。
&esp;&esp;只是從前的他,從來沒有將盛祈霄的情緒放在心上過。
&esp;&esp;“裝什么啞巴?!要他死還是要他活,給句痛快話!”
&esp;&esp;人群更加躁動,互相推擠著,卻無一人敢真的上前逼迫盛祈霄,只能徒勞地拿沈確的性命叫囂威脅。
&esp;&esp;沈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諷刺至極的一幕。
&esp;&esp;他之前只以為,腐爛的只有那些個貪得無厭的老不死,現在才發現,所有的骯臟早已經浸透了每一個族人,深入了他們的骨血。
&esp;&esp;“靈主果然冷血無情,看來,是要眼睜睜看著你的心上人去死了?”
&esp;&esp;人群中晃晃悠悠地走出幾個手握權杖,極其健壯的中年人。
&esp;&esp;幾張陌生的臉,卻讓沈確看出了幾分似曾相識。
&esp;&esp;他們嘴角夸張地上揚著,表情卻是掩飾不住的陰沉,渾濁的眼神如惡臭的蛆蟲般在沈確身上緩慢滑動。
&esp;&esp;沈確幾乎瞪圓了雙眼,一個荒謬的猜測充斥在沈確腦海中,血液瞬間倒流,“你們!”
&esp;&esp;這幾個人,分明就死那幾個老不死的長老!
&esp;&esp;為首的長老發出沙啞刺耳的大笑,或許還不適應這具年輕健壯的身體,他的上半身還不自覺地微微佝僂著,伸手習慣性地想去捋一捋胡子,卻摸了個空。
&esp;&esp;“這么聰明?一眼就認出來了。”長老贊許地看了沈確一眼,腦袋歪了歪,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吧聲中,他的頭直愣愣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向盛祈霄,可腳尖還對著沈確。
&esp;&esp;“這么聰明的伴侶,要是死了,多可惜啊?!彼b模作樣地嘆息一聲,“我的小靈主啊,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你永遠不可能擺脫扼云山!就此收手吧,我同意將他賜予你作伴?!?
&esp;&esp;“不過嘛,”另一個長老上前,用高大的身體遮住面前這個扭曲的身體,粗暴地將那顆轉得過了度的腦袋,調整回合適的位置,才繼續說,“得先融了他的腦子,留給你一個完整的軀殼。”
&esp;&esp;“還不快做決定!要是再負隅頑抗,等待他的是什么,你比我們清楚!”他看向廣場中間的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臉上爬滿了猙獰。
&esp;&esp;“就憑你們幾個老不死的,也想妄圖安排老子的命!”沈確從沒想過要犧牲自己去成全誰,但這一刻,他更無法忍受這群惡心玩意兒拿自己去威脅盛祈霄,他拼盡全力朝著盛祈霄大喊,“你從哪來滾哪去,不用你管,我自己也能出去!”
&esp;&esp;沈確雙手被反綁在身后,蝦米似的彎著腰,整個人都重量都靠著胡亂捆綁著他上半身的麻繩支撐,他無法掙脫,只能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與盛祈霄撇清關系,讓這些人、這些怪物手中的籌碼失效。
&esp;&esp;他不能讓盛祈霄因為自己而妥協。
&esp;&esp;話音剛落,一根又長又粗的鞭子便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抽在了沈確身上。布料應聲撕裂,被鞭痕覆蓋的地方瞬間破皮流血。
&esp;&esp;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沈確眼前發黑,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沒讓痛呼聲溢出喉嚨,甚至還抽空看了眼盛祈霄驟然破裂的平靜假面。
&esp;&esp;他別開眼,忽略掉盛祈霄制止他繼續吸引火力的眼神,忍著痛惡狠狠罵道:“這里可不是你們那深山老林,天亮我要是沒出去,你們這群異類就等著被一鍋端吧!”
&esp;&esp;沈確說著,視線又飄忽著回到盛祈霄臉上,他皺著眉示意他返回神殿,隱匿進殿內的晦暗隧道中。
&esp;&esp;從發現這座神廟開始,沈確就隱隱有了些猜想,盛祈霄出現在殿門之后,這個想法才落了地。
&esp;&esp;他之前總想不通,照月節時,外寨族人是如何一夜之間遍布內寨各個角落的,直到方才,終于有了答案。
&esp;&esp;他意外掉進過內寨地底溶洞,而出口就在神廟大殿中。
&esp;&esp;內外兩寨,或許也正是通過兩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