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交換的法子,我本不同意,可也禁不住你爸……最后,還是將你送了進去。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esp;&esp;沈確面無表情地聽著,沒有半點波動。
&esp;&esp;老人說得情真意切,潸然淚下,可落進他眼中,只覺得諷刺。
&esp;&esp;他回來這么久,多的是解釋的機會,怎么偏偏要等到現在才懺悔。
&esp;&esp;他無端想到盛祈霄對他演技的評價——太爛了。
&esp;&esp;這句話,同樣適合眼前的老人。
&esp;&esp;真話假話參雜在一起,說給不知情的人聽,或許能讓人感動萬分。但對于真正了解內情的人,要么坐如針氈,要么就只剩下冷漠旁觀。
&esp;&esp;譬如立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老邱,又譬如半個眼神都不愿多給的沈確。
&esp;&esp;“所以,”沈確打斷了老人的哭訴,“這次需要我做什么?”
&esp;&esp;老爺子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愣了一下,才抹了抹眼淚,試探著問:“聽說你能聯系上那個人?”
&esp;&esp;“聯系不上。”沈確斬釘截鐵。
&esp;&esp;他說的是實話,可沒人相信。
&esp;&esp;“沈確,別在這時候鬧脾氣賭氣了,你們是親兄弟,你哥從小……”
&esp;&esp;“爺爺!”沈確再次打斷他,語氣不算很好,“我真的聯系不上。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再想想別人辦法。”
&esp;&esp;老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毫不掩飾地評估著沈確話語的真實性。沈確絲毫不閃躲,任由他打量,無聲的對峙中,老人先敗下陣來。
&esp;&esp;他疲憊地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
&esp;&esp;沈確轉過身,抬手捂住胸口,皮肉骨血之下埋藏的真心,在面對親情時毫不設防的一顆心,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
&esp;&esp;他再次清晰明白地意識到,自己從未看透過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
&esp;&esp;但同時,他又感受到一絲慶幸。慶幸從前的自己足夠混蛋,足夠自我,沒有對這個家投入太多關注和情感,不然,肯定那滋味肯定比現在難受上百倍……
&esp;&esp;想著想著,沈確忽然又開始有些憎恨盛祈霄。
&esp;&esp;如果不是盛祈霄,讓他真正感受、理解、觸碰到什么是愛,什么是真摯而熱烈的情感,他或許就不會如此敏銳地分辨出眼前的虛情假意。
&esp;&esp;從前的他懶得去深究,照單全收,倒也活得瀟灑自在。
&esp;&esp;現在,卻再難自欺欺人了。
&esp;&esp;叩叩叩……
&esp;&esp;房門被敲響,打斷了室內的劍拔弩張。
&esp;&esp;剛子和阿超一左一右,扭著一人進來了。那人頭上罩著個黑布袋子,一身的銀飾在行動掙扎間發出刺耳的聲響。
&esp;&esp;是之前那位,被沈家奉為座上賓的“大師”。
&esp;&esp;他們將他控制住,手腳分開,死死綁在一旁早已備好的椅子上。
&esp;&esp;摘下頭套,那張之前故作高深的臉上,寫滿了驚恐。
&esp;&esp;面對老邱幾人的輪番質問,他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他什么都不知道,盛祈霄也已經很久沒有聯系過他了。
&esp;&esp;“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沈確叫停無意義的審訊。
&esp;&esp;房間內的氣氛愈發凝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esp;&esp;老爺子開口:“要不,再去一次扼云山吧。”
&esp;&esp;此話一出,原本在低聲商議著什么的老邱幾人,都安靜了下來。
&esp;&esp;沈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聲,語帶嘲諷:“爺爺怎么也變天真了?真當扼云山是菜市場了,想去就去?上次好歹是有個“交易”在手,盛祈霄能保證我們平安進去,即便如此,出來可也廢了不少勁呢。這次,我們手上有什么籌碼?什么都沒有,要硬闖嗎?”
&esp;&esp;他目光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定在老人臉上,“咱們不是正經生意人嗎?怎么也到了用錢買人命的地步了?”
&esp;&esp;“沈確!”老爺子被他話語里毫不掩飾的譏諷刺得臉色豐富極了。
&esp;&esp;沈確從前是混蛋,大禍小禍闖不斷,可對他這個爺爺,卻還是敬重的。
&esp;&esp;可現在,這個孫子似乎已經不將他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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