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盛祈霄控制同伴威脅自己時,似乎也是一樣的平靜。
&esp;&esp;“現在,”盛祈霄屈膝往前,將床面壓下一小塊凹陷,這才抽出時間來回復沈確,聲音低沉而舒緩,“有更重要的東西等著我收拾。”他刻意加重了“收拾”兩字。
&esp;&esp;說著彎下腰,一把攥住沈確受傷的那條腿,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襲來,將不斷后退的沈確硬生生拖拽到了床沿。
&esp;&esp;“啊——!”錯位的關節被強行拉扯,沈確痛得眼前一黑,頓時慘叫出聲,身子因懼怕而警惕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護住膝蓋,冷汗早已打濕了剛換上的衣袍。
&esp;&esp;沈確喘著粗氣,緩了好半晌才抬起頭,對上盛祈霄寒潭似的眸子,嗓音顫抖地威脅,“盛祈霄,我警告你,你別逼我!”
&esp;&esp;“我逼你?”盛祈霄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笑話,臉上平靜的表情幾乎被撕裂,“到底是誰在逼誰?”
&esp;&esp;盛祈霄單手扼住沈確脖子,緩緩收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真的傷到他,又剝奪了他大半的呼吸空間,讓他陷入恐懼的漩渦,再也不敢大言不慚地顛倒事實黑白。
&esp;&esp;“這段日子過得不好嗎?我們過得不好嗎?你為什么非要跑?”
&esp;&esp;指腹摩挲著沈確頸部跳動的脈搏,盛祈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音,好似被扼住喉嚨的人是他一般,露出了早已掩藏不住的心痛和一絲不解。
&esp;&esp;“我跑什么了?我就想看看還不行嗎?”沈確因缺氧而睜大了眼,窒息感和身體的痛同時磋磨著他,心中越委屈,說出的話就越硬氣,“不過你說得對,這鬼地方我早待膩了,我就要走,我就要離開!你以為你看得住我嗎!我早就說了,老子早晚要離開的!”
&esp;&esp;腦海中已成型的示弱計劃被丟到一邊,沈確梗著脖子瞪著盛祈霄,眼眶中卻漸漸聚起了水霧。
&esp;&esp;盛祈霄不再說話,像被那水霧燙到了一般猛然松手。
&esp;&esp;沈確剛吸入半口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便立馬劇烈咳嗽了起來。
&esp;&esp;喉間的震顫未止,肩膀已被無情扣住,整個人被按進柔軟被褥中,被子篷起的弧度幾乎要吞沒他的整張臉。
&esp;&esp;盛祈霄不想看到他的臉。
&esp;&esp;動作間,布料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打斷了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esp;&esp;沈確因疼痛而顫抖的脊背一僵,緊接著便是更激烈的,但顯然維持不了多久的掙扎。
&esp;&esp;指尖在未知的山峰間探尋著,很快有暗流涌動的潮聲自深處響起。
&esp;&esp;盛祈霄脊背跟著彎了下來,將所有不配合的抗爭碾平。
&esp;&esp;更要將所有的怒火與失望,連帶著被拋棄背叛的痛苦和無處著陸的漂泊愛意,都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烙印進沈確靈魂。
&esp;&esp;房間中不知為何竟然下起了雨,很快在素色的床單上暈出深淺不一的烏云。
&esp;&esp;但雨還不停歇,繼續旁若無人地落著,澆灌在柔軟地面,升騰起壓抑模糊的,互相糾纏又抵抗的控訴。
&esp;&esp;漂泊小舟沖擊崖岸的聲音斷斷續續,蜿蜒的溪流卻連綿不絕,混著汗水淌進盛祈霄心里,畏手畏腳地試圖澆滅他胸腔中四溢的火。
&esp;&esp;沈確憤恨又無法抗拒地流淚,是痛的,也是怕的。
&esp;&esp;夢中那冰冷的蛇尾終于在現實中將他絞緊,云淡風輕地化解他的所有反抗。
&esp;&esp;盛祈霄輕柔地吻掉他的眼淚,眼淚咸澀,卻又同他本人一樣,都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esp;&esp;于是盛祈霄靜靜凝視他濕漉漉的眼睛,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再也無法控制地更加用力,讓他醞釀更多。
&esp;&esp;沈確破碎地顫抖著說疼,讓他收斂點。
&esp;&esp;“就是要讓你疼啊,”盛祈霄氣息也不穩,泄憤般的快意化作他額角滑落的汗水滴在沈確唇畔,質問之下是不解的委屈,“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為什么總是想走?”
&esp;&esp;沈確不知又遭受了怎樣的待遇,漂亮的脖頸猛地一揚,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喉結好一會兒之后才艱難地滾過一圈。
&esp;&esp;緊接著便一口咬上盛祈霄肩膀,血腥味很快在口腔中蔓延開來,但他仍不松口。
&esp;&esp;無比慷慨堅定地要與盛祈霄疼痛共享。
&esp;&esp;但拼命咬合的牙齒,在下一秒就不由自主地松開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