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離開,離開!
&esp;&esp;這兩個字再次清晰地充斥在沈確腦海中。
&esp;&esp;這場雨連綿了許多天,像數不清的時鐘在滴滴答答地記著時。
&esp;&esp;從窗外綿延到沈確的夢里。
&esp;&esp;晴朗的天瞬息之間便烏云密布,沈確站在群山之中,眼睜睜看著大團大團的烏云黑沉沉地壓下來。
&esp;&esp;身邊憑空出現一只漂亮卻充滿力量的手,手的主人也漂亮,向他露出溫暖的笑,說要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esp;&esp;下一瞬,那只手幻化成了蛇尾,鱗片泛著詭異的冷光,不由分說地將他緊緊纏住,越裹越緊,毒牙貼著他的脈搏,一寸一寸深入。
&esp;&esp;“不要!”
&esp;&esp;沈確滿頭大汗地從睡夢中驚醒。
&esp;&esp;盛祈霄眼睛都還沒睜開,手臂卻已經本能地把他圈住,將他摟進懷中,手掌安撫性地輕拍著他后背,“做噩夢了?”
&esp;&esp;沈確僵在他懷里,任由他的動作,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
&esp;&esp;這段時間他總是做噩夢。
&esp;&esp;夢到銀月山谷,夢到照月節,夢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沈逸。
&esp;&esp;“盛祈霄,你說,我的家人,好起來了嗎?”
&esp;&esp;盛祈霄還閉著眼,手指穿過沈確柔軟的頭發,有一搭沒一搭地替他理順,模糊的應答慢了半拍,呼吸逐漸均勻平緩,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esp;&esp;沈確小心緩慢地撥開盛祈霄的手,從他懷中退出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esp;&esp;他在床尾靜默了很久,目光沉沉地描摹著被子中熟睡的身影,黑暗模糊了盛祈霄的面容,但沈確卻看得很清楚。
&esp;&esp;那張臉漂亮得無可挑剔,配上精心設計的表情,給了他好多虛假的溫柔,讓他差點真的沉溺其中。
&esp;&esp;三樓小藥房的門緊閉著,但沒有上鎖,沈確輕輕一推,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esp;&esp;正對著門的一側,屋頂上開了一扇天窗,從天窗爬出去,可以看到房梁與對面的山體間連著一條鎖鏈,不知道通向哪里。
&esp;&esp;天窗下的角落里原本放著一架木質樓梯,后來被盛祈霄收了起來,沈確之前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esp;&esp;前些天小屋漏雨,盛祈霄修補屋頂時,那樓梯才得以重見天日,此刻,還橫放在三樓露臺的矮墻旁。
&esp;&esp;沈確輕手輕腳地將樓梯搬小藥房,支在天窗底下,一步一步,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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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天又勤奮了~
&esp;&esp;第50章 探路
&esp;&esp;推開那一小塊可活動的屋檐,風雨一同灌了進來,冰涼的水珠瞬間沾濕了沈確單薄的衣衫。
&esp;&esp;外面是漆黑的一片,借著偶爾劃破天穹的閃電,隱約能看見冰冷的鐵索被吹得左搖右晃,發出叮鈴哐啷的聲響。
&esp;&esp;沈確在木梯上站了很久,雨水混著尚未消透的冷汗一同沒入衣領,泛起陣陣涼意,他沒有繼續往上爬,面無表情地將天窗關好,將狂風暴雨隔絕在外,再把樓梯放回了原處。
&esp;&esp;外面太暗了,又在下雨,很不安全。沈確這樣勸告著自己。
&esp;&esp;盛祈霄或許很快就會醒來,他不能為了不知道通往何處的,不知是生路還是死路的未知選擇,率先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失去盛祈霄好不容易對他放下的戒備心。
&esp;&esp;沈確抹掉臉上煩人的水珠,額前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被他往后捋去,混進干燥的發間。
&esp;&esp;這才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不算陌生的房間,風雨并沒有消減屋內草藥的苦澀味道,盛祈霄的桌案一如既往地整理得很整潔,但沈確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esp;&esp;想不出來,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關于盛祈霄的一切,他從來都想不透徹。
&esp;&esp;門關上的瞬間,沈確后背毫無預兆地撞上一個寬厚胸膛,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畔,“睡不著嗎怎么跑這兒來了?”
&esp;&esp;略有些沙啞但足夠平靜溫情的聲音,在黑暗中四散開來,化作無形又無孔不入的枷鎖將沈確牢牢鎖在原地。
&esp;&esp;沈確握著門把的手驟然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esp;&esp;“冷嗎?怎么在發抖?”盛祈霄把著沈確肩膀,將他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