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逢迎,也沒有故意對抗找事。按照盛祈霄的狡猾程度,自己越討好順從,他反而會越警惕,倒不如維持原樣,等他放松警惕,自己才有操作空間。
&esp;&esp;盛祈霄也沒再強迫沈確做什么,恢復了之前人畜無害的溫柔摸樣,將沈確照顧得無微不至。仿佛前幾日那個用蠱毒威脅,用幻術操控,用同伴性命威脅沈確,將他死死困在這方寸之地的,是另一個人。
&esp;&esp;兩人中間又隔上了一層紗,不至于模糊彼此的真實面容,卻也剛好擋掉了會打破眼下微妙平衡的沖突爭執,只留些偶爾不動聲色的試探,在彼此探尋的目光里消磨著各自的棱角。
&esp;&esp;彼此相安無事了幾日之后,盛祈霄怕沈確無聊,主動提出帶他去寨子外的林子里走走,沈確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esp;&esp;然而醞釀了好幾日的陰沉天幕,終于還是化成了雨,第二天一早便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敲在屋頂房檐,發出連綿不絕的清響。
&esp;&esp;兩人窩在廊下,依偎在一起,看著雨幕將遠處的山巒暈染朦朧,院子里沈確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被雨滴打得頻頻點頭,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植物混合的獨特氣味,沈確的情緒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esp;&esp;山里的風總是那么涼,帶著雨水的濕氣,吹在身上格外的冷,但他靠著一個火爐。盛祈霄的手很冷,可他的懷抱總是溫暖的,恰到好處地驅散了寒意,連帶著沈確的心也在這樣的冷暖交匯中柔和了許多。
&esp;&esp;他一開始并不想和盛祈霄靠這么近,可雨聲潺潺,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方屋檐下是溫暖的靜謐,緊繃的身軀便也慢慢放松了下來。
&esp;&esp;心中持續燃燒的,名為憤怒與憎怨的火焰,好像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這雨水澆得弱了下去。
&esp;&esp;沈確將頭靠在盛祈霄頸窩,用呼吸汲取著屬于盛祈霄的溫暖與香氣。
&esp;&esp;他很清楚,他其實并沒有那么憎恨盛祈霄,連他自己也很不理解,為什么在盛祈霄做出這么多聽起來就喪盡天良的事之后,身體里卻好像還有什么東西牽引著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弱化仇恨。
&esp;&esp;是因為自己從一開始就抱著利用的心思接近他,最后也得手了,所以付出這樣的代價也在情理之中嗎?
&esp;&esp;沈確搖搖頭,他自覺不是這樣,但,就當做是這樣吧。
&esp;&esp;他懶得去深究,就當是一場代價高昂的交易吧,他拿到了母蠱,相應的也失去了自由,或許還包括一些別的,一些他暫時還不愿細想的東西。
&esp;&esp;雨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連下了一天一夜,出行計劃自然也泡湯了。
&esp;&esp;兩人在電閃雷鳴中沉入夢鄉,屋外的竹林在暴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聲。
&esp;&esp;睡夢中的沈確隱約感到有什么冰涼的東西滴落到他臉上,再順著臉部輪廓滑落,沒入衣領中。
&esp;&esp;迷迷糊糊一抹,是水。
&esp;&esp;沈確緩緩睜眼,發現身側位置空了,被窩里還殘留著一點屬于另一個人的溫度。
&esp;&esp;窗簾被從沒關嚴實的窗戶縫里擠進來的風吹開,一旁的矮柜上亮著一盞小燈,發出幽幽的光,不算明亮,但足夠沈確看清屋內情形——屋頂在漏水,剛剛滴到他臉上的就是樓上漏下來的水。
&esp;&esp;沈確翻身下床,這才發現地板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水,靠窗那一側的樓板不知為何破開了個不算明顯的縫隙,多數水就是從那里漏下來的。
&esp;&esp;沈確拿著燈,推開門出去,暖色的光隨之移動,先照亮了客廳地面上連片的水漬,整個空間都濕噠噠的。
&esp;&esp;抬眼掃過兩側的門,老邱他們之前住過的房間,連同他自己之前住的那間,門還都鎖著。
&esp;&esp;自從盛祈霄不顧他反對讓他挪到主臥后,空出來的這兩間房就立馬被他鎖上了,此刻,估計里面也是差不多的場景。
&esp;&esp;“盛祈霄!”沈確試探性地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
&esp;&esp;雨下得太大,時不時劃破天際的閃電伴著雷鳴聲,格外擾人。
&esp;&esp;沈確皺了下眉,舉著燈往外走,廚房門開著,盛祈霄沒在里面。
&esp;&esp;去哪了?
&esp;&esp;沈確提高聲音又喊了兩聲,都被淹沒在雨聲里,回應他的是更猛烈的雷鳴。心中不自覺閃過些異樣的情緒,沒來由地有些慌亂,
&esp;&esp;之前不管盛祈霄去哪里去做什么,基本都會提前告訴自己,從來沒一聲不響地消失過。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