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祈霄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向來平緩的語氣中此刻滿是關切,“你的腿好不容易快痊愈了,要是再出什么意外,我會心疼。”
&esp;&esp;沈確后背抵椅背,任由盛祈霄推著,對他所說的“心疼”二字置若罔聞,他認可盛祈霄對自己所謂的喜歡,卻越發清楚地知道,那喜歡并不妨礙他時刻對自己的提防。
&esp;&esp;那條小蛇就是最好的證明
&esp;&esp;“沒有,我哪兒也不想去。”沈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esp;&esp;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帶著一些微妙的緊繃感,表面的關懷與內里的試探,在空氣當中無聲地撕扯碰撞。
&esp;&esp;就在這時,剛子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額角還帶著汗,臉色十分不好,眼神飛快地與沈確交匯了一瞬,里面是呼之欲出的驚悸。
&esp;&esp;他抹了把臉,聲音中帶著難以掩蓋的焦慮和催促,卻佯裝鎮定地插科打諢:“你倆逛得咋樣了?咱啥時候回?這人有三急,我可快憋不住了啊。”
&esp;&esp;盛祈霄臉上的表情未有波動,目光在剛子汗濕的額頭停留了一瞬,沒錯過他略顯閃躲的眼。
&esp;&esp;眉峰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盛祈霄俯身湊近沈確,長發隨著動作垂落在沈確肩頭,“你要不要也先回去休息休息?”他語氣中的體貼,幾乎與沈確方才關心他時的如出一轍,“我在這邊還有些事,又不放心你一個人。你和他走,晚些時候我再回來。”
&esp;&esp;老邱和阿超也正巧看完熱鬧回來了,忙不迭附和道:“要回去了?那一起走吧。”
&esp;&esp;幾人臉上故作輕松的表情,在轉身后便坍塌得徹底,只余下難以掩飾的凝重。
&esp;&esp;盛祈霄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遠去,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鮮活了起來,余光中,圓形高臺已搭建完畢,那一抹艷紅映照進他眼底,勾起平靜眼波中掩藏的巨浪。
&esp;&esp;他微側頭,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殿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esp;&esp;肩頭上的小蛇,也識趣地滑到地面,轉瞬隱入路旁的草叢中。
&esp;&esp;回到小樓,房門剛一關緊,剛子就炸了:“我操,錯了,全他媽整錯了!”
&esp;&esp;沈確早看出來這幾人不對勁,“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我們仨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從側邊的窗戶翻了進去。”
&esp;&esp;阿超喉結滾了滾,嗓音干澀,緩緩道:“那間屋里,罐子里裝的不是蠱蟲”
&esp;&esp;“什么?!”沈確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esp;&esp;如果那罐子里裝的不是蠱,那他們之前的計劃,他與盛祈霄的種種周旋,還被他……豈不是白費功夫。
&esp;&esp;還是說他們之前的行動早已暴露,那些東西已經被替換掉了?
&esp;&esp;老邱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道:“那罐子里裝的,不是蠱蟲,是骨灰。滿滿一屋子的骨灰。”
&esp;&esp;沈確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瞬間的空白,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脊椎直沖上腦門兒。
&esp;&esp;“你們確定嗎?”
&esp;&esp;“我他娘的倒是寧愿那里面裝的都是奶粉。”剛子后退半步重重坐到床上,雙手蓋著臉可勁兒搓了搓,“那肯定是骨灰。”
&esp;&esp;沈確沉默片刻,輕聲道:“盛祈霄之前說,寨子里逝去的人,最終會被葬在那條河里。河底的骸骨堆,我們都見過。”
&esp;&esp;房間內靜了下來。
&esp;&esp;巨大的不安與不確定從四面八方涌上來,幾乎將沈確吞沒,指尖微微發顫,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這間小屋的每一寸角落,即使他不愿承認,這座小樓也早已經被他視作扼云山中唯一的安全屋。
&esp;&esp;可現在。
&esp;&esp;沈確眨眨眼,將莫名涌上的澀意逼退了回去。
&esp;&esp;難道是后來族人們覺得那條河被叛徒的尸骨污染,便改了喪葬制度可那滿滿一屋子的罐子,絕不是一朝一夕能湊齊的。
&esp;&esp;盛祈霄,你騙我。
&esp;&esp;沈確神情幾經變換,說不清心里是何滋味,他以為自己是在利用盛祈霄,卻不知將自己偽裝成小白兔的并非是有些小狡猾的狐貍,而是步步為營的大尾巴狼,一步一步將他引向由謊言構筑的深淵。
&esp;&esp;“那現在怎么辦?”阿超弱弱地問,打破一室寂靜。
&esp;&esp;原本以為已經攥住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