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霄目光幽幽地盯著沈確背影,臉上不見一絲笑意。
&esp;&esp;飯后,顆狄照例早早站在樓下,等著老邱和剛子跟他一起去藥田里,幫其他族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esp;&esp;經過幾天的“共事”,這三人已經建立起了相對比較穩定的革命友誼。
&esp;&esp;空氣中的浮塵在陽光下躍動,盛祈霄彎著腰在廚房里洗碗,沈確視線跟著他發間鈴鐺追尋了一路,寬大衣袖被挽到臂彎,手腕處的傷口結了痂,在水中浸泡著。
&esp;&esp;“我來吧。”不知觸碰到了哪根神經,沈確心口涌上一股酸澀,自告奮勇上前要接過盛祈霄手中的活。
&esp;&esp;盛祈霄曲起胳膊,拿手肘擋開,“不用了。”
&esp;&esp;沈確只好守在一旁充當運輸工,將盛祈霄洗好的碗接過來擦干放進櫥柜,自我安慰也算是幫了忙。
&esp;&esp;流水線工程不需要怎么動腦子,但不能一點腦子也不動。
&esp;&esp;等沈確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好幾只洗好的碗,已經被他當做魚苗一樣,左一個右一個地放進了廚房的小蓄水池中,此刻正翻滾著慢慢沉了底。
&esp;&esp;盛祈霄站在與他幾步之遙的位置,慢悠悠擦著手,對于他走神到外太空的舉動,沒有任何反應,只在他抬頭心虛望去的時候,問道:“好玩嗎?”
&esp;&esp;沈確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果斷往后退,直至退到廚房門外:“我再也不進來了。”
&esp;&esp;盛祈霄沒去管蓄水池里的碗,徑直朝他走來:“你剛剛在想什么?”
&esp;&esp;沈確眨眨眼,嘆了口氣:“我在想,我的手機好像壞了,就是剛剛給你看圖片的那個小方塊,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收不到信號了,還莫名其妙多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盛祈霄的反應,“對了,你知道什么是信號嗎?”
&esp;&esp;盛祈霄盯著眼前一張一合的兩瓣唇,喉結上下滾動一輪,別開臉轉身往里走,去撈蓄水池中的碗,淡淡道:“我不懂這些。”
&esp;&esp;沈確斜靠在門框上,望著盛祈霄的背影,不知不覺間心中漸漸拉扯出一些陌生的情緒,像是不舍又或者別的什么,但他沒有功夫去細想,也不敢細想。
&esp;&esp;或許是對美色的垂涎吧,沈確最終蓋棺定論,畢竟自己難得的裝了這么久的正人君子,也堅持恪守本分與他保持著自己從前與他人從沒有保持過的“距離”。如此看來,盛祈霄對于他來說,確實還是有些特別之處,吃不到的美味,難免不甘吧。
&esp;&esp;這一天的過得尤為漫長,沈確時不時就得看看表,基本上是數著數在等天黑,其他時候都百般無聊地窩在藤椅里,翻著之前找借口讓盛祈霄找來的書籍。
&esp;&esp;說是書,其實就是一堆已經泛黃到一翻動就發出“沙沙”脆響的紙張,被針線縫合在一起。上面的文字他是看不懂的,只能反反復復地翻看著抽象的圖樣,以求能找到些線索。
&esp;&esp;盛祈霄之前倒是說過,等有空的時候可以念給他聽,但是他覺得膩歪得慌,拐著彎給拒絕了。
&esp;&esp;暗色從天穹壓下,白日里的各種聲響在此刻都歸于寂靜。
&esp;&esp;老邱和剛子換好衣服,沒有走正門,小心翼翼從二樓里側的窗戶翻了出去,一路沿著提前規劃好的路線,摸到了神廟附近。
&esp;&esp;一整座龐大的建筑被密林環繞,被夜的黑增添了幾分陰森可怖的味道。
&esp;&esp;剛子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將脖子往里縮了縮:“奇了怪了,一靠近這兒就冷的不行,而且好像越往里溫度越低。”
&esp;&esp;老邱沒說話,警惕地左右環顧,觀察著周圍環境,不放過一絲風吹草動,腳下邁出的每一步都極度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弄出點什么動靜,驚動了旁人。
&esp;&esp;不多時,兩人就下到了石梯盡頭。
&esp;&esp;石板鋪就的平整地面,被顏色深淺不一的鵝卵石劃分成大小不同的區塊,仔細看來像是某種繁復的紋樣,在月色下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esp;&esp;四周建筑在夜色掩蓋下失去了原有的顏色,顯得古樸莊嚴,緊閉的門窗在夜風的推攘下,不停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聽得兩人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esp;&esp;老邱和剛子默契交換眼神,同時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分頭排查。
&esp;&esp;在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的草叢中,藍色小蛇探出頭,猩紅的蛇信子從容吞吐著。
&esp;&esp;極輕的銀鈴聲,被吹散在風中。
&esp;&esp;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