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頭頂的樹枝在夜風中交手,尾巴上閃爍著暖黃光點的螢火蟲踩著飄落的花瓣,跌進沈確手心。
&esp;&esp;“是山里的夏天要到了嗎?怎么會有螢火蟲?”
&esp;&esp;盛祈霄望著沈確,發尾綁著的銀鈴輕輕響著,“山里四季都有這些。”
&esp;&esp;螢火蟲震動翅膀,飛向水潭中心,與同伴們在月光下交織起舞。
&esp;&esp;“這里很美。”
&esp;&esp;“真的嗎?”
&esp;&esp;“當然。”
&esp;&esp;“你喜歡的話,可以一直留在這里。”說這話的時候,盛祈霄的聲音放得很柔,很輕,眼神卻緊盯著沈確,不肯放過他臉上表情的半分變化。
&esp;&esp;沈確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盛祈霄視線的重量遠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輕,幾乎都要凝成實質戳到沈確臉上了,饒是臉皮厚成城墻也抵不住這樣灼燒。
&esp;&esp;這樣的試探在沈確看來并不高明,他見過的人太多了,顧左右而言他明里暗里套他話要他承諾的,實在是數不勝數。
&esp;&esp;有所圖才有所為。
&esp;&esp;盛祈霄圖的又是什么呢。
&esp;&esp;沈確若無其事偏頭與他對視,本想揣著最佳答案隨口應下,在看清他雙眼的剎那卻兀自亂了陣腳。
&esp;&esp;盛祈霄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期冀,原本淺色的眸在夜色籠罩下變得幽暗深邃,倒映出星星點點的熒光,沈確在那點光亮中緩緩搖頭:“我不能一直留在這里,我的家人還在等我回去。”
&esp;&esp;盛祈霄臉上閃過片刻怔愣,他本已經做好沈確敷衍點頭的準備,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句實話,這反而讓他有些措不及防,有些喜悅。
&esp;&esp;沈確錯把盛祈霄的錯愕當成了失望,趕緊找補:“你想讓我留在這里,為什么?”
&esp;&esp;“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盛祈霄回答得干脆直接理所應當。
&esp;&esp;“我知道啊不是,你喜歡我?”
&esp;&esp;沈確這下是真有些慌了神,他之前不是沒看出來盛祈霄對他的態度和對其他人的態度幾乎是兩模兩樣,心里也隱隱有些猜測,但更多的被歸結為是對外族人的好奇,沒料到他會如此直白地表達出來。
&esp;&esp;盛祈霄的語氣逐漸染上些煩躁,額間的銀飾也跟著叮鈴當啷地叫囂起來:“很震驚嗎?你的同伴讓你遠離我,不就是因為看出我喜歡你了嗎,你不知道?”
&esp;&esp;這誤會可就大了。
&esp;&esp;沈確表情空白了幾秒,才對接上盛祈霄的腦回路,他張張嘴,到底是說不出那句“他們是怕我對你圖謀不軌”,只能干巴巴解釋道:“他們沒有惡意。”他們想保護的其實是你,這句話被咽了回去,“我們才認識兩天,你喜歡我什么?”
&esp;&esp;盛祈霄靜了下來,好像突然從某種狀態中抽離出來,方才的情緒波動仿佛是一場幻覺,語氣也恢復平靜,平鋪直敘:“你們外族人不是有個詞叫一見鐘情嗎?”
&esp;&esp;一見鐘情,這個詞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含義,對沈確而言可能是無聊時想找消遣,隨口胡謅出來的借口,所以他向來對這樣的說辭嗤之以鼻。可從盛祈霄嘴里說出來,卻顯得有幾分有分量。
&esp;&esp;沈確沒去問他從哪聽來的,左不過是他曾經救過的另一個“外族人”教的,想到這,新的問題又隨之產生——那他們又是什么樣的關系,居然已經到了可以用到這個詞的地步,誰又對誰一見鐘情了?
&esp;&esp;滿腹疑慮讓沈確錯失最佳回復時間,等他回過神來,盛祈霄已經起身提起小筐眼看著就要離開。
&esp;&esp;沈確抬手抓住他腰間垂落下來的配飾,“你去哪?”
&esp;&esp;盛祈霄垂眸掃了眼拽著自己的手,“去山洞里,晚上外面很危險。”說著曲起腿用膝蓋頂了頂沈確手腕,“你拉的是我的腰帶,再用力要掉了。”
&esp;&esp;“”沈確撒了手,眼睜睜看著盛祈霄毫不猶豫轉身離去,那背影那遠去的步伐,相當決絕,毫不拖泥帶水。
&esp;&esp;沈確忍不住在心里和自己對賬,剛剛是有人和自己表白吧,那個人是盛祈霄吧,剛說完喜歡就把人撇一邊不管了,釣我呢?
&esp;&esp;盛祈霄在洞口停下腳步,沒有轉身,抬頭望著被浮云遮住一半的月亮,等著沈確跟上來。
&esp;&esp;微涼的掌心撫上胸口,劇烈的心跳隔著一層血肉骨骼清晰傳出。盛祈霄知道自己剛剛沖動了,他自以為已經足夠了解沈確,了解他是一個怎樣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