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被子柔軟,隨著濕熱氣息一同襲來貼在面頰的嘴唇也柔軟。
&esp;&esp;綁著銀線的小辮子垂在眼前,晃晃悠悠地轉著圈,沈確緩緩闔上眼,意識徹底歸于混沌。
&esp;&esp;夢里的沈確置身于迷霧森林,藍紫色的幽光明滅不定,茂密的草木瘋長著,暗夜下的白霧中一道人影若隱若現(xiàn),手中提著一盞昏黃的燈,雙唇一張一合,在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esp;&esp;“沈確。”
&esp;&esp;一聲一聲,如同一粒粒圓潤石子落入他意識的湖。
&esp;&esp;那石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湖中水花四濺,地動山搖,湖水與白霧循著地面裂縫下墜。
&esp;&esp;沈確猛然清醒,瞪大眼睛從被窩里坐起來。
&esp;&esp;眼前漆黑一片,時間過去了不知道多久,沈確揉了揉太陽穴掀開被子,受傷的右腿已經(jīng)被重新包扎好了。
&esp;&esp;他的記憶停留在喝下那碗藥的下一秒,連盛祈霄是什么時候給他換好藥包扎好離開房間的都不知道。
&esp;&esp;沈確只思考了兩秒就放棄,只當是自己太累困斷片了。
&esp;&esp;此時門外的嘈雜聲終于得以傳入他耳中。
&esp;&esp;沈確豎著耳朵仔細分辨片刻,輕手輕腳拉開門探頭出去,對面的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光,透過門縫沈確看到剛子幾人胡亂蜷縮在床上、地上,無一例外的滿頭大汗,痛苦呻吟著。
&esp;&esp;“怎么回事?”沈確三兩步上前將離他最近的老邱扶起來靠墻坐著。
&esp;&esp;老邱仰頭拿后腦勺抵著墻,咬牙低喘,“肚子里可能進了什么東西”
&esp;&esp;沈確第一反應就是懷疑是不是盛祈霄準備的晚餐有問題,但很快又推翻了這一猜想,他和盛祈霄也吃了。
&esp;&esp;剛子嚎了半天沒等來沈確的關心,不甘示弱地在地上打滾,咬牙切齒地揉搓著腹部,那樣子恨不得將肚子生剖開。
&esp;&esp;沈確見他力氣還很多的樣子,眼神都沒多給半個,抬腿跨過他去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阿超,從他進來開始,就沒聽見過阿超發(fā)出半分聲響。
&esp;&esp;還好,胸口還起伏著,應該只是暈過去了。
&esp;&esp;沈確輕輕松口氣,腦子快速思考著,正想起身找找隨身帶的行李中有沒有能緩解這一癥狀的藥物。
&esp;&esp;下一秒。
&esp;&esp;“你們吃了那河里的東西?”
&esp;&esp;一道聲音插了進來,疑問中又帶著幾分篤定。
&esp;&esp;是盛祈霄。
&esp;&esp;沈確如臨大赦,他快速回頭,沒來得及開口就怔愣在原地——盛祈霄筆直地站在門口,背后是接近虛無的黑,介于亮與暗之間的修長身形幾乎與夢中的黑影重合。
&esp;&esp;夢里的迷霧從他身后蔓延開來,湖面的漣漪靜止一瞬,緊接著被激起更大的水花,沈確張了張嘴,最后只徒勞地吐出來零個字,眼睜睜看著盛祈霄越走越近,不知該作何反應。
&esp;&esp;盛祈霄緩步靠近,蹲下身,眼神順著沈確有些呆愣住的眼神滑到他下頜,那里有一個極淺的紅痕,應該是被什么咬過。
&esp;&esp;“他們是不是,吃了河里的東西?”盛祈霄好脾氣地再次發(fā)問。
&esp;&esp;沈確強迫自己回過神,連忙點頭,“吃過河里的魚。”
&esp;&esp;“河里的東西不能吃,很不好。”盛祈霄眉心微蹙,視線掃過痛苦呻吟著的幾人,語氣帶著些微不可察的無奈。
&esp;&esp;沈確立馬想到了河底的無數(shù)白骨尸骸,河里的魚應該就是被這些血肉喂養(yǎng)出來的,那他們豈不是間接性吃了人肉。
&esp;&esp;不敢再往下想,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盛祈霄,“祈霄,你有辦法可以幫幫我們嗎?”
&esp;&esp;“你們?”盛祈霄不解,緩緩眨了下眼,“你也肚子疼?”
&esp;&esp;沈確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是他們三個,你有辦法嗎?”
&esp;&esp;盛祈霄眼神輕飄飄從他面上掠過,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皺了的衣擺,沒有立馬回答,神情頗有些嚴肅的意味。
&esp;&esp;“不是很嚴重的,我可以解決,但是家里沒有藥,只能等天亮再去找,現(xiàn)在可以,暫時控制。”
&esp;&esp;沈確跟著起身抓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esp;&esp;盛祈霄嘴角愉悅地上揚兩個像素點,拇指順勢搭在沈確手背緩緩摩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