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揚扔向方才站著模糊人影的方位,附贈一個國際友好問候的手勢。
&esp;&esp;“……”老邱趕忙握住沈確伸出去的手,用力將他手指按下去,半哄半騙地拉扯著往回走,“你是真有種啊。”
&esp;&esp;車旁眾人神色各異,都默契地沒有開口,老邱將沈確往車里一推,匆匆說了句車修好了,趕緊出發吧就鉆進了駕駛座。
&esp;&esp;沈確雙手抱臂,半側著身靠在椅背上,難得配合地沒有多問。
&esp;&esp;剛點上火,老邱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像離了弦的箭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esp;&esp;沈確細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手臂,微微抬頭通過后視鏡看向方才自己站的位置,真的是幻覺嗎,可他分明還聞到了那人身上的清香,和剛下車時風中夾雜著的味道一模一樣。
&esp;&esp;道路越發崎嶇彎折,不過片刻,方才臨時停留的地方就被遠遠甩在了身后,直到完全消失。
&esp;&esp;嘶嘶
&esp;&esp;一條藍綠色的小蛇從雜亂的草叢中直起身,黃豆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圓,細密鱗片的尾端泛著淡紫色的光暈,細長分叉的猩紅信子不時從口中探出,在空氣中尋著什么人的氣味。
&esp;&esp;極輕的腳步聲從密林深處傳來,一路伴著銀飾互相碰撞的清脆聲響,行至小蛇身后方才停歇。
&esp;&esp;草叢中靜靜躺著一只墨鏡,赫然就是沈確不耐煩丟掉的那一個。
&esp;&esp;道路盡頭早已沒了車的蹤影,來人緩緩收回視線,彎腰將偷偷用尾巴尖纏上墨鏡腿的小蛇拎起來,隱匿在陰影里的一雙眼眸閃爍著妖異的光。
&esp;&esp;“他來找我們了。”
&esp;&esp;------------------------------------------------------
&esp;&esp;沈確晃了晃腦袋,從混沌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與透過后視鏡偷偷觀察自己的仨人對上眼。
&esp;&esp;“……有話直說。”
&esp;&esp;剛子撇嘴,臉上表情一收,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朝阿超擠擠眼,阿超頓時心領神會,兩條粗黑的眉毛擰了擰,扭捏道:“我們就是好奇,你剛剛一個勁兒地盯著樹林里邊兒,眼睛都直了,叫都叫不住……是不是里面有啥絕色美女,呃,美男在勾引你呢?剛子說的,可不是我說的啊!”
&esp;&esp;“”
&esp;&esp;沈確張了張嘴想反駁些什么,又覺得無話可說。
&esp;&esp;他的性取向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高中給他哥出柜被揍的時候,老邱就是幫忙按著他的其中一個。
&esp;&esp;每每想到這茬,沈確看向老邱的眼神就淬了毒。想他沈家二少爺長那么大,挨過的唯一一頓毒打,在床上躺了半個月,老邱可謂是功不可沒。
&esp;&esp;老邱后背一涼,不自在地伸手摸摸后脖頸,低咳兩聲假裝無事發生:“那會兒車已經修好了,連著叫了你好幾聲也沒個回應,反而還要往那林子里去。這地方邪乎,雖然還沒進里邊兒,但是也算是到了扼云山的地界,都得小心點了。”
&esp;&esp;沈確選擇將沉默貫徹到底。
&esp;&esp;他原本是不信這些東西的,可是他哥卻中了這些邪門玩意兒的道,讓他不得不信。
&esp;&esp;一周前的沈確和新認識的小漂亮正打得火熱。
&esp;&esp;會所頂層。
&esp;&esp;暖黃色壁燈投射出微弱光芒,連通露臺的落地窗沒有關嚴實,乍起的夜風拂亂紗簾,吹散室內些許旖旎氛圍。
&esp;&esp;沈確半靠在床頭,一雙含情的狐貍眼微瞇著,細長白凈手指夾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唇邊送去。
&esp;&esp;臂彎里縮著個漂亮男孩,目光露骨地描摹著他清雋輪廓,溫熱指尖輕輕撫過他挺翹鼻尖,路過鼻梁上那顆小痣時,停下來用指腹按揉著碾了碾。
&esp;&esp;轟隆一聲,窗外雷聲大作,大雨接踵而至。
&esp;&esp;雷聲暫歇時,沈老爺子的電話就進來了。
&esp;&esp;沈確冒著暴雨趕回老宅,跟著沈老爺子進了他哥沈逸的臥室。
&esp;&esp;屋里有些暗,沒有開主燈。
&esp;&esp;他順著沈老爺子的視線轉頭看去,眉頭一緊。
&esp;&esp;他看見那個從十歲起就充當他幼年乃至少年時期保護傘的沈逸,此刻正毫無生氣地陷在床鋪中,蓋上被子不仔細看甚至分辨不出來那里還躺著一個人。